「昨晚睡得好吗?」
男人没有回,他放下餐具,又发了句:「我睡得不太好,梦里都是你。」
发完后连商渝自己都被噁心得笑出声,还没来得及撤回,就看到聂文柏发过来的消息:
「嗯,我也是。」
商渝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自己跟聂文柏之间仅有的那次亲密接触,他直觉就认为这老男人是个重欲的,绝对不如表现出的形象这么……淡然自持。
也不知道真逼急了会是什么样的。
这问题实在能引起商渝的好奇心,等见到聂文柏时他还忍不住盯着那张过度冷淡的脸看,聂文柏看起来的确有些睡眠不足,眼珠上爬着点红血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怎么了?」
商渝勾了勾嘴角,说:「感觉你最近变了挺多的。」
「哪方面?」聂文柏对此不置可否,「说说看。」
商渝就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说:「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感觉是个挺严肃的成功商人,你应该也知道聂文晋是怎么形容你的,反正我现在都认为那会差点就要被你扔出门了。
「后面每次见你都觉得挺严肃,一本正经的,怎么逗都没反应,结果现在居然会对我笑。」
他说着,忍不住轻笑了声:「还能给我发那种消息。」
商渝一直认为自己才是两人中更主动的那个,他在聂文柏面前肆无忌惮地释放天性,时刻把神秘风情的浪荡子人设烙在脑海里,结果印象中的严肃正经老男人并不是他以为的禁慾款小白花,反而闷骚得可以,一直以来都是故意钓着他不给下口。
着实有些出乎意料了。
聂文柏低低笑了声,说:「上次不是告诉过你,我有过一段叛逆的年少时光。」
喔,商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差点忘了自己第一次见到这男人就是在夜晚的酒吧街。
「还有,」聂文柏侧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没反应?」
商渝愣了愣,被他捏了下耳垂。
「不要低估自己对别人的吸引力。」
聂文柏说完,主动提及了自己的过去:「以前跟你说过,聂文晋总是觉得父亲更偏爱我,他是老来子,比我小了八岁,父亲一直都更喜欢他一些,喔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还是因为太听话太省心,他才一直不在意我。」
商渝跟他靠得很近,听到这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所以我在高中毕业时跟他出柜了,」聂文柏的语气平淡到好似这根本不值一提,「他当时气疯了,差点把我揍进医院,直到这两年也没放弃给我介绍女性相亲对象的打算。」
商渝用玩笑般的语气问:「那他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会不会让我滚蛋啊?」
「不会,」聂文柏说这话时颇有信心,「虽然没放弃给我介绍女性,但他对我的选择还是保留了尊重。」
「因为你那时和前任在一起了很久?」商渝顿时猜到了重点,「你们那时候感情应该挺好的。」
其实他挺想把「应该」去掉,但商渝并没有把年少时狂热的迷恋捅到当事人面前的打算,毕竟这满打满算也只是他一个人在十八岁的时候发癫,时隔多年再翻出来实在有种事后道德绑架的意味。
「商渝默默喜欢了聂文柏很多年」这件事不应该用来博取聂文柏的愧疚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因为喜欢和迷恋本来就是单方面的,默默无闻的一桩小事。
聂文柏没发现身边人的短暂失神,接着说:「我的确不能否认这个事实,那时候我跟他刚上大学,或许是突然放鬆了的原因,他很喜欢去各种娱乐场所。」
「酒吧?」商渝适时地问了句,「还有电玩城和网吧?」
聂文柏的确全都去过:「也是在跟父亲赌气,后来聂文晋被他养歪了,他觉得是我没有做好榜样。」
「跟你能有什么关係,」商渝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聂姓先生凭空生出点恶感,「又不是你逼着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后来我亲自参与到聂文晋的教育当中,」聂文柏对此已经没有太多的在意,甚至能称得上平静,「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个不容易管教的孩子。」
商渝默契地岔开了话题:「不说那狗东西了,今天准备去哪儿玩?」
「还没想好。」
聂文柏从善如流地牵起他的手,两人在阳光下坦荡地并肩而行。
他说:「其实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说说话。」
商渝不由轻快地笑起来。
「那就随便去海边公园走走吧。」
……
商渝的离职报告交上去后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他每个月的业绩都挺不错,工作能力和人情来往都做得到位,即使颜少爷闹着要他收拾东西走人,也没人想着那么早就辞退他。
毕竟接任的新人还没招到呢。
不过商渝才不在意他们招不招得到人,说实在的,没有颜星跑过来搞事他也最多干到年底,这里的工资开得实在低,要干的活又一大堆,鲜少有员工能在这干到两年的,总之离职报告一交,他三十天后就能直接走人。
结果颜星不打算善罢甘休,商渝前脚才交了离职报告,后脚就被总监叫进会议室谈话了。
谈的内容也不出他的预料,说是他最近工作态度消极,造成了不小的运营事故和公司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