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的透明杯壁上凝着一层水汽,冰块在雪碧的浸泡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切碎的薄荷叶被夹在冰块的缝隙间,两瓣香水柠檬浮在最上面,旁边插一根透明吸管。
林壑说:「尝尝看吧,别老喝咖啡,那东西喝多了影响睡眠,还容易心慌。」
宋清尧喝过这种不加酒精的莫吉托,不过在他尝了一口后,林壑看清了他眼中的疑惑:「怎么味道不太一样?」
勾起唇角,林壑单手撑着他旁边的桌面,垂眸看着他:「好喝吧?」
宋清尧又喝了一口,坦诚地说:「很好喝,你加了什么?」
「独家配方,下次想喝再给你做。」
中午吃饭时林壑也提过酱料是独家配方这种话,宋清尧咬着吸管,心想他那双手看着就不像做过家务,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独家配方。
视线望向窗外,宋清尧继续盯着那隻橘猫出神。林壑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问道:「学长,你喜欢猫?」
宋清尧的注意力有些散,慢了半拍才应道:「嗯。」
以前读书的时候,他合租的室友有养猫,一开始他很喜欢逗那隻胖胖的大橘猫,后来有段时间他压力过大导致免疫系统出了问题,一接触猫就会全身过敏,连猫毛都不能倖免。后来他就搬出来自己住了,过了大半年症状才慢慢消失。
「那你有没养猫?」
林壑的声音就在旁边,听到宋清尧的耳朵里却显得有些遥远。
他曾经差点养了。
如果没有遇到杨霆巍,如果杨霆巍没有讨厌猫而喜欢狗的话。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隻晒太阳的橘猫,宋清尧咬着吸管含糊地说:「没养。」
「是因为太忙了?」
身边那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宋清尧终于回过神了,转头看着他:「你问题真多。」
林壑单手支着下巴,听到这话反而乐了,说:「我小时候就是个问题儿童,身边的人都觉得我烦。」
拿起餐盘里的原味鬆饼吃着,林壑安静了下来。宋清尧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不知为何想到了Mliier教授说过的,关于他小时候住过两年福利院的事。
国外的福利院和国内的院是差不多的性质,不过那时的林壑有父母,他为什么会被送到福利院去?
他说身边的人都觉得他烦,难道是指福利院的人?
林壑弯着腰,下巴靠在手背上盯着窗外的景色,盯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学长,你真的很喜欢偷看我。」
呼吸一顿,宋清尧反应过来后立刻去看窗户外面。林壑直起上身,转过来对着他笑:「你今天看我好几次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不过宋清尧确信了一点,林壑是个很有自信的人,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因为小时候的一些经历而产生自卑情绪。
把杯中剩下的莫吉托喝完,宋清尧起身道:「走吧。」
「哦。」林壑拖长尾音,在他要过去结帐时说:「我刚才给过钱了。」
「学长,」林壑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再请我吃晚饭吧。」
推开玻璃门出来时,太阳已经向着西边倾斜了。
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他俩便沿着这条路继续逛,等到街上的车流越来越密集,两人便上了计程车,去酒店附近的金狮广场,在三楼的船歌鱼水饺店里吃晚餐。
这家店属于网红餐厅,招牌的全家福鱼水饺有四款不同的口味,都很好吃。宋清尧尝过以后最喜欢墨鱼和黄花鱼这两种,林壑便追加了两份,至于点的其他几道菜也都很不错。放下筷子时宋清尧都撑了,手边那瓶崂山可乐就喝了一口。
林壑也吃得很饱,结帐后他俩便开着步行导航散步回去。今天的天气很好,夕阳给云层织上金边,整个世界都被绚丽的晚霞笼罩着,海风不时拂过耳畔,这种感觉让宋清尧想起有时候下了班,散步回家的风景,不过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在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里,和一个不应该有过多交集的人一起游荡。
没有明确的目的地,甚至脑子也可以放空,不必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失落。
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会连杨霆巍的脸都……
「学长,」身边的人忽然出声叫他,他转头看去,林壑站在一个自助扫码购买的玻璃花房前面,指着里面摆放了三排的鲜花,「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花?」
一对穿着学生制服的小情侣正头挨着头在扫码选购,宋清尧看了林壑一眼,继续往前面走。
林壑几步追上他:「干嘛不理我啊?」
「我是男的。」宋清尧提醒道。
林壑说:「我当然知道。」
「你要送花应该找个女的对象。」
林壑停了一步,看了宋清尧的背影片刻后才追上来,低着头在他耳边说:「谁说送花一定要给喜欢的对象了?就不能买给『敬爱』的学长?」
第9章 想不想再发泄一次
回到酒店房间,宋清尧直接进了浴室洗澡。在挤出莫吉托苍兰味道的沐浴乳时,他想起了林壑下午调的那杯莫吉托,以及刚才说送花的那句话。
敬爱的学长么?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彆扭。
不过看林壑当时的表情,他也只当这傢伙是幼稚惯了在开玩笑。其实撇开这些不说,和林壑相处还是挺放鬆的。而且两个人确实比一个人逛有意思,吃饭的选择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