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想着她可能会和你这个号码联系。”霍漱清道。
靠着窗沿站着,曾泉望着那漆黑的夜空,才叹了口气,说:“她可能不想让我们任何人找到!”
从曾泉的话里,霍漱清隐约感觉曾泉在和他做同一件事,可是,两个人都没有明说。
“可能吧!”霍漱清叹道,“抱歉,打扰你了!”
“不客气!”曾泉说。
“我还有个请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霍漱清刚要准备挂断电话,却突然客气地说。
“哦,您说您说,”曾泉忙道。
“她要是给你打电话,能不能把她的下落和踪迹告诉我一下?”霍漱清道。
“好说好说,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曾泉道。
“嗯。”霍漱清道。
顿了片刻,曾泉说:“她会没事的。”
霍漱清愣了下,重复道:“会没事的。”
挂了电话,曾泉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望向外面那并不黑暗的夜空。
苏凡啊苏凡,你到底去了哪里?
他不敢相信,自己找不到她,霍漱清也找不到她,她那么一个大活人,难道会人间蒸发了不行?
“哥——”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活泼的声音飘了进来。
“干嘛?大半夜的!”曾泉匆匆飘窗上离开,对妹妹道。
“你才莫名其妙呢!把自己关在黑黑的屋子里,反省?”妹妹问。
曾泉拍了下妹妹的头顶,两人走了出去,今年年夜饭,轮到了他们家,大伯家和小叔家还有奶奶,大家都在一起。
家人们谈天说地,曾泉坐在他们中间,却很少插话。尽享天伦之时,苏凡——
除夕之夜,转眼就到了新的一年。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苏凡和孩子早就入睡了,她自然就不会知道这样的时刻,霍漱清一个人开着车在空荡荡的街上溜达。
春节假期,覃逸秋一家从北京返回,除夕之夜,一家三口在婆婆家陪着婆婆守岁,大年初一就回了覃家。
覃逸秋夫妻带着孩子到家的时候,弟弟覃逸飞还在床上睡懒觉。
“大年初一就睡懒觉,你打算一整年都懒死你啊!”覃逸秋推门进去,坐在弟弟的床边,拿起被弟弟踢到地上的靠枕砸在他的身上,道。
“我昨天加班到十点回家的啊,大小姐!”覃逸飞用被子包住头,继续睡。
可是姐姐不给他机会,扯过被子,弟弟的脑袋就露了出来。
“哎,最近苏雪初给你打电话没?”覃逸秋问。
覃逸飞一下子就睁开眼,看了姐姐,道:“没有啊,人家一开始也没打算和咱们纠缠什么,现在还打什么电话?”
“你没去找过她?”姐姐问。
“不是你命令我不许和她联系吗?而且,我最近真的好忙,哪有时间乱跑?”覃逸飞坐起身,道,他看着姐姐,“姐,我要穿衣服了,你打算参观吗?”
覃逸秋抓起弟弟扔在被子上的睡裤,甩到他怀里,道:“臭小子,看你哪天娶个厉害老婆来收拾你!”
“只要是我喜欢的,被收拾也心甘情愿!”覃逸飞笑嘻嘻地说。
覃逸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离开了弟弟的房间。
覃逸飞看着姐姐关上门走了,才想起那个眼神倔强的女子。
好久没和她联络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真是奇怪,他们姐弟两个遇到的人不在少数,为什么总是放不下这个苏雪初呢?只不过是一次意外遇到的人而已。
{}无弹窗霍漱清陪着母亲吃完年夜饭,就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看电视。榕城市电视台有一个频道每一年都在这个时间播放戏曲节目,母亲一直都喜欢看,可是这么多年,霍漱清从没有陪伴母亲看过,今年,他老老实实坐在电视前面陪着母亲。
华东省一带自古流行一种名为“云调”的地方戏,这种戏剧唱腔婉转、音色秀丽,听起来如溪水般柔软,又如天上的白云一般流畅清新。母亲薛丽萍是云调的票友,霍漱清和姐姐从小就在这咿咿呀呀婉转的唱腔里长大。上了年纪的薛丽萍基本不再开嗓演唱了,却依旧喜欢看这类节目,并时不时点评一下。
霍漱清是不喜欢这些的,即便是今晚陪着母亲看,也不是用心去品的。等他注意的时候,屏幕上正演着梁祝化蝶的故事,正好是祝英台哭坟的那一段。云调里面的《梁祝》,结局有所不同,两位主角并没有化蝶离去,而是祝英台的泪感动了天地神明,梁山伯复活,然后二人喜结连理。霍漱清从小就不喜欢这个结合了孟姜女和朱丽叶故事的结局,今晚留心看着,想看看到底是怎么演的。看着梁山伯从坟墓里出来,挽着祝英台的手倾诉衷肠,那一幕,霍漱清就看不下去了,梁山伯的动作,和日本那个恐怖片的女主角有什么区别呢?这也就是戏了,要是真的,还不得把人吓死?可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真的能重逢开始新生活,未尝不是一桩好事呢!也许正是因为世间有太多的不圆满,有太多的痴男怨女,才会有人编了这样的结局吧!
母亲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了,直接关了电视。
“我累了,想回去睡觉,你也早点睡吧!”母亲起身道。
送母亲回到房间,就听母亲说:“你和孙蔓的事,不准备和我说吗?”
霍漱清看了母亲一眼,给母亲端来一杯水,道:“没什么事,您别担心了。”
“本来呢,我是不想问的,可离婚毕竟是件大事,难道你要让我从别人的嘴巴里听到?”母亲道,顿了片刻,又说,“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就好,你这么大的人了,做什么事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可是,孙蔓那个人,你要是把她逼急了,谁知道她会做什么呢?夫妻,有时候是世上最亲密的人,可有时候,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