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安静到每个人都不敢用力呼吸,没有一个人说话。
余氏终于忍不住,衝上来抓住浮郁的衣襟大哭:「你疯了吗?司陵浮郁,我司陵家是欠你什么?这泼天的荣耀你不要,还要拉着我们三房,拉着全部司陵家给你陪葬吗?老爷,老爷!」
三老爷这时候哪敢出声,他最是有心机又会察言观色的,余氏也是个蠢的,这种场合她一个妾室小房衝上去撒泼又有何用!
司陵卫权三掌下去掌心也是火辣辣地疼,但抵不过此刻他心里的疼。浮郁当真是疯了吗?昨晚在祠堂内他说出那般话,司陵卫权只觉得他天真、幼稚,但浮郁总归是知轻重的,就算他心中不满于生母之死, 自己不是答应过他受封成仙后会将他生母牌位重铸好生供奉。还不够吗?自己几十年的心血,浮郁想尽数毁了去吗?
司陵卫权颓然跪倒在地,父子二人就这么跪着,他看着自己从小教到大的亲生儿子,哽咽道:「我到底欠你什么?」
小仙更是愣在原处,一时之间甚至不知该接什么话。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今日只是为了逃避玩忽职守的惩戒才来这人界一趟,只是送个诏令罢了,小事一桩,却不想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你说得可都是真的?」
「儿以性命担保。」浮郁深深叩首,字字坚决。
234.
「不可,不可!」余氏再次出声,怎么能让司陵浮郁这个蠢货就这么毁了司陵家?她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怎样的罪过,但想来也知道若此事真的查出来个一二,司陵家的小辈们这一辈子肯定就毁了!
特别是她的康儿,本就因为是庶出而不受宠,她熬了半辈子终于把那个女人熬死了,自己才能说得上一两句话,康儿好不容易能被他爹爹看重,怎么能白白断送在这里!
余氏扑了上去,泪水涟涟:「浮郁,大少爷,你看在你父亲的面上,看在司陵家养你到这么大的份上……再说,那祁烈分明已经死了,你为他求得清白又有何用?就算如你所说,这一桩他情有可原,可桩桩件件,他也还是个恶鬼,为了一个恶鬼搭上整个司陵家,大少爷,不可啊……」
「他没有死。」浮郁淡淡四字,却像惊雷一般将众人炸得踉跄一步。
司陵卫权猛地站起身来,他浑身都因为愤怒至极而颤抖,瞪大了眼睛回想昨晚之事,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是受祁烈蛊惑才会性情大变,我儿,听爹的,你想求什么爹都会满足你,但绝不可在仙人面前如此胡闹,爹……」
「荒唐至极!」一道如雷贯耳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司陵卫权这才堪堪住口,颤颤巍巍地往小仙方向跪拜下去。小仙看了一场闹剧,只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他把手里的诏令重新收了入怀,居高临下地睨跪在地上的一片:「司陵浮郁,我可再问你一遍,你方才说祁烈尚且活着,是么?」
「是的。」
「祁烈现在何处?」
「儿只求天帝彻查寇家一事,能还祁烈公道,祁……」
「我只问你,祁烈现在何处!」
235.
司陵家灯火通明,厅外头围着密密麻麻的人。
不同于外头院儿里的窃窃私语,厅内安静得诡异,间隔一会儿便有一声沉闷的响声炸开来:「砰。」
「砰……砰……砰……」
却猛然顿住,好一会儿都没声响了。
「谁叫你停下,给我打!往死里头打!」一道怒喝仿佛要把桌上的茶盏都掀开一样,吓得执棍的家丁「扑通」一声跪下来,带着哭腔喊道:「回家主,不能再打了啊!再打怕是要出人命了,大少爷已经晕过去两回了……」
「那就让他死!!!」司陵卫权一掌拍在桌上,惊得桌上瓷器「叮铃哐当」一阵响,「他存心想让一家人都给他陪葬,他想死就让他死!」
司陵卫权兀自发完心中怒火,喘了许久的气才喘匀,起身走到已经晕倒在地的浮郁身边。地上的人面朝下趴着,虽然衣物还在身上穿着,但背后已然是一片血肉模糊。
司陵卫权拎着衣领将人拽起来,只用两根手指在浮郁眼前一抹,那眼皮便又颤颤巍巍地睁开。平静无波的黑眸里映着跳跃的烛火,明明是狼狈不堪的处境,却显得气定神閒。
端看浮郁的表情便让司陵卫权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压低声音:「祁烈在哪儿?」
见浮郁并不回答,他只能再次开口:「是,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我答应你,为你母亲再修祠堂,单独供奉,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长跪祈福,够了吧,浮郁。」
厅里不光司陵卫权与浮郁,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还有家里几个修为靠前的小辈都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这厅里烛光不算亮堂,甚至能称之为昏暗,几人静坐看着眼前的父子二人,只觉被无形之中的一隻手死死扼住喉咙。
没有一个人不感到害怕的,怕向来最懂事最得长辈喜爱的大哥突然性情大变,怕大哥嘴里那些不知真假的话到最后会是真的;还怕自己前途尽毁,怕司陵家再也抬不起头,怕自己被殃及。
个个怀着自个儿的心思, 个个出不得声。
落回
小下一班,顺便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我的一周都是从周四到下周三算一周哈,这周因为有一万五榜单所以更了五次,预测下周还是五更,不出意外会是周六到周三日更五天,然后下下周应该会恢復以前的频率和时间,就是周日到周三日更四天!近期都是前世的事情,写完就全都是今生啦,今生两个人的感情线还会再详细写的,看到前面有读者说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