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接到了三家公司的面试通知,四进三,林白汐对这个结果已经十分满意。他的学历只到本科,毕业后空档一年,之后便在那家小国企混到现在,按理该迈不过几家公司的门槛。但不知沈清庭是否有从中周旋,他得到了参加笔试的资格,并也不负对方所望地进入了最终面试。
晚饭后,林白汐整理完厨房,先带韩朵洗了澡,把小朋友和自己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定了时间,才在干下一件家务之前挤出了一点空闲。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放松地倚着靠背,一边阅读资料,一边在脑子里复盘沈清庭给他做的面试模拟。
正投入其中,门铃忽又响起,林白汐刚搬家不久,知道他新地址的人屈指可数,再加上昨晚发生的小插曲,起身时他便有了预感。
打开门,果不出所料,韩默衣冠齐楚地站在门口,身形挺拔,脸色虽然谈不上多好,但看起来还算冷静,眼瞳在注视他时亮了亮,余下尽是疲倦。
“什么事?”
林白汐捏着门把,语气淡漠,目光落到男人提着的一袋东西上。
“白汐,我来看看韩朵朵。”
韩默差点顺嘴喊了全名,末了别扭地改口,扯起一个自以为亲和的笑容,温声补充道,“我给他带了积木玩具。”
他把手里的收纳袋拎到两人中间,晃了晃,态度诚恳,“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不会打扰你的,看一眼儿子就走了。”
儿子?
林白汐默不作声地听完,在心里冷笑。
他打量着男人唇边僵硬的笑意,脸上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韩默倒是厉害,无论从法律还是伦理角度,他确实不能剥夺他作为生父的探视权。
于是林白汐侧过身,给他让出一条道,似善解人意地允诺,“好啊,他就在卧室里。”
“但你这次得小声点和他讲话,不要再吓到”
“你儿子了。”
林白汐刻意加重两个字的发音,说完后自觉有趣一般,轻轻嗤了声,唇角往上扬,眼底未掀起一丝波澜。
韩默本做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心理准备,却不料林白汐妥协得这般轻易。他还没来得及感受惊喜,就先从林白汐的神情里读出了几分嘲弄,又在对方的隐晦提醒中,想起了不久前自己怒喝韩朵的不良事迹。
“抱歉,以后不会了。”韩默汗颜,说话的底气也弱了些。
林白汐敛起虚假的笑,面容沉静,周身笼着轻淡无形的寒气。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几秒钟后,林白汐一言不发地走回沙发,背对着门口,看似专注地翻起资料。
他没打算刁难韩默,不论对方打的是什么算盘,能多个人关心韩朵总是好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何况韩默是韩朵的血亲,他斩不断这层关系,也不会自私地希望因为他的婚姻问题而让父子俩反目成仇。
韩默总算能正大光明地进入这间公寓,心底一片澎湃,但碍于自己先前所言,为了取信林白汐,他必须得收起一家之主的威严,尝试着去扮演一个牵挂孩子的慈父角色。
这也是他刻意逃避四年的责任。
“笃笃”
韩朵打开门,见到是他以后,下意识地躲到门板后面,只露出上半张脸,怯怯地望了过来,用细小的声音喊他爸爸。
和那双小狗般晶亮的眼睛对视几秒,韩默把积木袋子拿起来,像在展示一样,别扭地哄道,“给你带了积木,爸爸能进来吗?”
韩朵点点头,侧身让韩默进了他的卧室。
韩朵睡的是这套公寓的次卧,面积比林白汐的房间要小一些,放了床和一套桌椅,基本没剩下什么空间。
韩默环视一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韩朵以前的房间至少有现在的两倍大,还能再摆上衣柜和玩具架。
“爸爸,木头。”
韩朵随地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袋子里的积木玩具,小声地提醒,软软的手指绞得发白,却不敢大着胆子向他索要。
小孩屁股底下垫着一块羊羔绒地毯,铺在床边,整体是一只小白狗的形状,看起来还算新,想来是林白汐自己添的。
韩默犹豫片刻,盘腿坐在了韩朵对面,顺势将收纳袋放在自己膝盖旁。
“韩”韩默打住话头,清了清嗓子,生硬地模仿林白汐的语气,诱哄道,“朵朵,想要爸爸陪你玩积木吗?”
韩朵一愣,随即将视线转到他的脸上,咬着唇纠结一会,最终诚实地点了点小脑袋。
血缘亲情与生俱来,哪怕韩默对他严厉多于亲近,也从未照料过他,韩朵仍会在心底悄悄地希望,有天这个高大冷淡的父亲也能牵牵自己的手,陪自己玩一次玩具。
韩默松了口气,又换上一副微笑的面孔,循循善诱道,“那爸爸和你玩个小游戏吧。”
他摊开袋口,抓出一把形状各异的积木,在两人之间横向排开,接着,拿起其中一块绘着窗户图案的半圆形积木,递到韩朵面前,作出邀请的样子。
“爸爸问朵朵问题,只要朵朵诚实回答,就可以从爸爸手里拿走五个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