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林白汐忙得应接不暇。沈清庭给他投了两家券商,一家私募和一家基金,每隔一个工作日就是一场笔试,私募和基金公司的排在周五上下午,林白汐答完题交了卷,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到大楼附近搭公交,掐着时间接韩朵放学。
在车上时,林白汐几乎要站着睡过去,这段时间他每晚都在抱佛脚,不仅睡眠不足,精神也高度紧张,猛一放松下来,整个人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只想赶紧接了孩子回家补会觉。
不一会,沈清庭给他发了消息,关心他发挥得如何。
虽然做不到尽善尽美,但林白汐准备许久,对大部分的题目还算有把握。
他吁了口气,疲倦地给沈清庭打下“尽力了”三个字。
没过两分钟,沈清庭便回了电话给他。
林白汐歪头靠在自己举高的胳膊上,松松抓着手机,从车窗远眺天际的瑰色霞彩。
沈清庭大抵不想给他压力,口吻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问他这个周末是否有空。
“小焱这个星期天过生日,要不要带朵朵过来玩?”
“他会很高兴的。”
沈清庭低低地笑了声,因笑意而起的震动传过手机,像咬着耳朵厮磨,撩人却不自知。
林白汐拿远了点手机,揉着发痒的耳根,像个思维迟钝的人,慢吞吞地答,“嗯好的。”
“那不见不散。”
“嗯。”
林白汐挂断电话,又闭上眼睛,脸贴着手臂内侧,犹如一株随波飘摇的海草,随着车厢的微震而轻摇慢晃。
从幼儿园接回韩朵,走进小区,林白汐照旧在花坛边瞧见一辆黑色宾利。
这一周以来,韩默没有再出现在他眼前,却狡猾地换了种方式侵入他的生活。
每天傍晚下班,拐过圆形花坛,总能看见男人的车停在某个固定的角落,正对着他住的那栋居民楼,风雨无阻。
所幸车玻璃做了防窥处理,眼不见心为净,林白汐干脆置之不问。
公寓门前,又有一个白色纸袋挂在门把上。
林白汐不动声色地取了下来,随手放到楼道地上,从口袋掏出钥匙开门。
一周下来,韩朵多少也明白了些什么,他跟在林白汐身后,进门前忍不住往纸袋内瞄了瞄。
今天袋子里装的是两块奶油小方,糕体乳白,肉眼可见的软绵细腻,顶上缀着一粒鲜红的草莓,艳得诱人。
韩朵咽了咽口水,用极大的意志力扭开了小脑袋。
这样的纸袋每天都会送来,但里头放的东西却毫无规律可言。
有时是一副质地柔软的小羊皮手套,有时也会是街边五元一斤,填了满满一袋的雪山楂。
昨天的旧纸袋已经被人处理干净,但韩朵依旧记得乍见之下的惊艳绝伦。
古旧的铜把手开出一片盛大的蝴蝶兰,绚烂华贵,花枝纠缠攀绕,掩住门扉半扇,骨朵儿团团又簇簇,似紫蝶寻香而来,高栖枝头而展翅欲飞。
林白汐只比平日多怔了几秒,接着便上前一枝枝地拆下来,胡乱塞进纸袋里,再远远地丢到了某个犄角。进屋时他连韩朵的手都忘了牵,脚步杂乱匆忙,像躲着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吃完晚饭,林白汐站在水槽边洗碗。
水槽上方是一扇推拉窗,为了通风排油烟,林白汐平常会特意打开一点,但后来他无意发现,这个角度恰好对着黑色宾利所在的方位。
韩默虽然到得比他早,离去的时间却不一定,快的话只待到他丢完垃圾上楼,迟的话,有次直至他拉窗关灯,那辆车仍然执着地驻守小区一隅。
林白汐凶过,赶过,绝情话都说尽了,可他限制不了韩默的人身自由,韩默接不接受也不在他的控制范围。
如今他想开了,管他是糖衣炮弹,还是痴情苦守,韩默一时心血来潮的事,长久不了,哪怕真的能坚持,只要不妨碍他正常生活,他自不必放在心上,以后两个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就是。
转眼周日已至,林白汐携韩朵参加沈焱的生日宴。
沈清庭前一晚已经将地址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在城西的别墅群,又一个达官显贵的云集地。
这片别墅区当年一招标就刷新了沪市的地价记录,开盘时更是被炒出天价,哪怕在泡沫时期也只升不降,当属不折不扣的地王。
别墅傍海而建,主打闹中取静,为了保证环境清幽,开发商在选址时专门避开了商圈和交通枢纽。
住在这的人物出行自然无需倚靠公共交通,但对部分普通访客而言,这样的地理位置却是极大的不便。
林白汐不愿耽误沈清庭的筹备工作,收到地址时便婉拒了对方驱车来接他的打算。
他先带韩朵转乘了两次地铁,到最近一个站点后再打的直达。
沈清庭与沈焱在小区门口等候,的士一刹车,韩朵先背着小书包从后座跳下,林白汐从另一侧车门跨出。
“小焱!”
韩朵眉开眼笑,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两手抓着背带,甜甜地喊了一声,“生日快乐!”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