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有办法帮你摆脱他,你需要吗?”
林白汐的叙述由过去式发展到了现在进行时,沈清庭静默听完,偶尔呷一口茶,不评不判,唯独问了这一句。
男人摘下眼镜,双眼微阖,两指捏着方布,轻柔拭去镜片上的雾气。
没了遮挡的眼眸温涟如海,坐落中央的琥珀色瞳孔幽深而神秘,一息间显出了锐利的暗芒,随即被架上鼻梁的金丝眼镜巧妙平和,看起来斯文贵气。
林白汐松松握着茶杯,闻言指尖一蜷,抿了抿唇,垂头不语。
沈清庭无形中读懂了答案,唇角微挑,眸光沉沉。
他拿过一旁的细瓷茶壶,又伸出手,从林白汐掌中勾回茶杯,垂腕斟满,声音和动作不疾不徐,
“也好,放不下就再试试吧,以后心肠硬一点,别太让着他了。”
有道是当局者迷,忽然听到沈清庭这番类似劝和的话,林白汐喉间一堵,像出老千被人揭了底,认了憋屈,不应心虚,思来想去择不出最优选,顿时心乱如麻。
“总之不要委屈自己,有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
沈清庭失笑,把茶杯放回他手中,杯身汲取了水温,暖手正好,林白汐不自觉屈指拢住,脑袋又低了些,含糊吐出个“嗯”来,借着喝茶掩住了脸上的窘迫。
所幸沈清庭点的餐品随后就到,两人的谈心暂告一段落,林白汐唤回两个小孩,把桌上的熟食相应挪了位置。
韩朵和沈焱入座后,沈清庭换了个话题,开始和他聊工作上的事。
等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外头天色已晚,庭院内的石灯笼亮起烛光,暖黄柔和,在砂地投射出短而直的影。
四人一道起身,林白汐召来侍者准备买单,却被告知餐费已从沈清庭的会员账户扣除,无需再付。
林白汐讶然,正打算把钱转给沈清庭,后者就用三言两语驳回,“这次是家庭聚餐,就让给我吧。”
“等你领到第一笔工资再单独请我。”
沈清庭系好鞋带站起,对他清浅一笑,林白汐无奈又动容,只得应下。
一行人出了餐厅,林白汐牵着韩朵,刚要往前竟听见韩默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他转头看去,男人背靠着出口处的墙,长腿交叠,下巴略仰,指间夹着半燃的香烟,待白雾散尽,那人的脸浮现眼前,眉目冷峻,高鼻薄唇,下颌线清晰而锋利,在灯下有种不近人情的冰冷。
见他出来,韩默吐掉肺里的烟气,捏着烟嘴轻轻一碾,反手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我送你们回去。”
韩默走到他身前站定,顺手揉了把韩朵的发顶,又警告地睇了沈清庭一眼。
沈清庭报以一笑,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从容地折回林白汐身旁,对他道,“没关系,看你方便。”
林白汐有话要问韩默,与他同乘不用另约时间,当即点了点头,对沈清庭展颜笑道,
“沈大哥,我有些事要处理,就跟他一起走了。”
“今晚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
韩默每听一句脸色便冷下一分,尤其在得知林白汐仍会与沈清庭继续纠缠后,韩默的心情瞬间差到了极点,却只能像块背景板似地干站一旁,按耐住心头的不甘和怒火。
两人告别完,沈清庭带着沈焱先走一步,林白汐敛起笑意,望向面色铁青的男人,冷淡道,“不是要送我回去吗?走吧。”
韩默心中郁结,几乎忘了自己久候在此的目的,林白汐前后态度落差太大,韩默本就忿忿不平,被他冷言一催,心里又酸又恼,气得直接闭了嘴,长腿一迈,闷声走在父子俩前方引路。
找到轿车时,韩默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硬梆梆地说,“不要请他吃饭。”
不是祈使句,而是底气不足的命令句。
男人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情绪似乎也已平复完毕,声音却诡异地泄出了几分委屈。
林白汐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眉心一蹙起,就听韩默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一遍,委屈的意味更浓了些,完全压过了余下的烦躁。
林白汐凑近一闻,果真在韩默身上嗅到一丝酒气,眉头皱得更紧,“你喝酒了怎么开车?”
韩默指了指驾驶室,解释道,“前阵子雇了司机,已经在车上等我们了。”
说完又不死心地复述第三遍,不过这回倒变成了服软的祈使句。
林白汐冷笑,一眼不看也能准确捂住韩朵的耳朵,讥讽道,“你凭什么管我?”
“你以前陪情人们约会的时候,难道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韩默被怼得哑口无言,抿了下唇,却仍固执地挡在车门前,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以前林白汐拿韩默没办法,现在风水轮流转,他收拾韩默一治一个准,动不动往死穴戳,韩默还打不还手。
“你不想送的话,我就自己打车了。”
林白汐作势要掏手机,韩默立马侧身打开车门,先把韩朵给抱了进去,再走到他面前,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瞧,神情执拗,那股子缠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