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看见悬挂着郭氏标誌的牛车时,连忙小跑着进去通风报信了。
「倒是个机灵的。」阿婉似笑非笑的看着那仆从的背影。
郭嘉看着那阴恻恻的笑容,默默的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窗外的景色,这一路上,阿婉的笑容一直都维持着这副模样,郭嘉在心底对姜家报以无限的同情。
姜陈氏亲自来迎接,一见面高昂的嗓门就嚷开了:「为娘的乖女儿,你可回来了。」
郭嘉下意识的就看了看阿婉的脸色。
只见那娇妍的脸僵硬了一瞬,然后才又恢復浅浅笑意。
姜大郎引导着郭嘉去了前院书斋。
阿婉跟着姜家婆媳进了后院,姜陈氏看着阿婉那双清明的眼睛,心底便一个咯噔,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当她们坐定,阿婉似笑非笑的视线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姜氏婆媳瞬间噤若寒蝉,三个儿媳妇竟哆哆嗦嗦的躲在了自家婆母身后,小心翼翼的看向阿婉。
阿婉:「……」
总觉着自己才是那个做了错事,欺负人的人。
姜三夫人最为胆小,已经忍不住的小声抽泣起来,用手帕掩面:「阿……阿婉姑娘,你若是怪罪,就怪罪于妾身吧,莫要怪罪夫君,都是妾身见姑娘貌美,害怕夫君动心……呜呜呜……」
姜陈氏胖胖的身子僵硬极了,却牢牢的将自己的三个儿媳护在身后。
「阿婉姑娘,都是老身的罪过。」
阿婉顿时头疼,原本想要来问罪的气势,被这几个女人的哭哭啼啼瞬间消磨了几分。
万花门中,阿婉一直都是辈分极高的师叔,对待谷中姐妹有种天然的责任感,所以此刻看着几个柔弱的女人哭泣的模样,再多的怒火她也发不出来了。
「罢了,你们别哭了。」阿婉揉揉胀痛的额角。
几个女人连忙抬起头来看她。
「我既嫁到郭家,以后便是姜氏。」阿婉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几个女人,嘆了口气无奈道:「但是,丑话说在前边,无大事莫要登门,你们可愿意?」
姜陈氏听着阿婉的要求,顿时鬆了口气:「好。」
「婆母……」
「莫要说了,这是姜氏欠阿婉,阿婉保我姜氏名声,老身自然投桃报李,不该得寸进尺。」
阿婉看着姜陈氏眼睛亮了起来。
这位姜家的老封君还是很有魄力的,她对着姜陈氏咧嘴笑了笑:「母亲……」
姜陈氏的身子抖了抖。
「母亲予我的嫁妆衣裳全都尺寸不对,您看……」
「换,全部换成布料。」姜陈氏惊恐的几乎破了音。
一下子,整个后院鸡飞狗跳起来。
而前院书斋,姜家三个男人此刻抱头痛哭,姜大郎抱着竹简哭的格外厉害:「妹婿你真是太大方了。」
郭嘉端着茶,嘴角含笑:「好说。」
「妹婿,以后有需要姜家之处开口便是,吾等全力以赴。」
「兄长大善。」
兄弟三个再次抱头痛哭,这个妹婿太好了,只可惜小妹无福,还连累姜家名声。
归宁需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到夫家,用过午膳,郭嘉带着阿婉与岳母和舅兄告辞,回到车上,郭嘉就被车厢里十几匹布给震慑住了。
「夫人这是……」
阿婉挑了挑描绘精緻的眉:「如夫君所愿,满载而归。」
郭嘉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牛车载着姜家的诚意回到了郭家,沐浴过后,阿婉坐在铜镜前鬆了头髮,换掉身上厚厚的衣服,穿上轻便的衣服,郭嘉去了前院书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阿婉便从书库中翻了本书看了起来。
她发觉书库中很多书,她都不曾在万花藏书楼里见过,这个书库,比万花藏书楼的书更加的收纳全面。
等郭嘉归来时,天色将晚。
阿婉连忙将书扔进书库,起身迎了上去,郭嘉换了一身衣服,头髮还带着湿气,显然在前院沐浴了过来的,阿婉眯了眯眼睛,却没说话,等用完晚膳上了床。
青纱帐用帐勾勾起,摇曳的烛火点燃了这一方小天地,阿婉脱掉纱衣,只着亵衣,靠在枕头上眉眼妩媚,嘴角含笑的看着郭嘉。
郭嘉的心神晃了晃,血气方刚的年纪,刚刚开荤,哪怕身体孱弱也是极其想的。
他伸出手,去摸那细腻柔滑的肌肤。
阿婉的腰歪了歪,脱离了郭嘉能触碰的范围,靠在另一边的软枕上,手抵着脸侧,就这般幽幽的看着他。
「夫君。」
郭嘉的心弦颤了颤,声音嗡嗡的:「嗯?」
「夫君可想知道妾身的来历?」
郭嘉脑袋瞬间清明,漆黑的眼睛瞬间如同幽深古井,看不清情绪,他的手动作不断,终究摸上了那小巧白皙的脚:「夫人愿意说,为夫自然愿意听。」
「妾身来自青岩万花谷,师从万花七圣。」
青岩万花?
郭嘉眯了眯眼睛,手指轻轻的揉着她的脚趾:「只不知是哪七圣?」
「琴画书棋药工茶。」
郭嘉垂下眼睑,不再说话,手指依旧不停歇的摩挲着,阿婉也不动,就这般任由他动作着。
郭嘉并不认为阿婉会说谎。
可自称为圣,又该是多么的狂妄自信。
一时间,郭嘉对那叫做万花谷的地方充满了嚮往之情,他陡然想起昨日阿婉写的那个药方,纸张精美,字迹秀雅,这岂不是恰好对上七圣中的药、工、书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