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好,母亲照顾了小妹,如今再照顾他也不会手忙脚乱了。」阿婉这才放心的点点头,她摸了摸自己已经平坦下去的肚子, 只觉得神奇非常,这么小的肚子里, 居然装了一个孩子。
女婢就这么静静的跪坐在踏板上。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女婢连忙起身去开门, 却不想, 门一开,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主人?」女婢喊了一声连忙又捂住嘴, 弓着身子退了开来。
「嘘,夜深了,莫吵。」郭嘉压低了声音对女婢挥挥手:「你下去吧,鸡汤我会给夫人喝的。」
「是。」女婢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已经入了秋,夜间已经开始凉了,阿婉刚生了孩子,丁夫人怕她着凉坏了身子,夜间专门差人点了炭盆,郭嘉站在炭盆旁边将一身凉意散去,才拎着食盒绕过屏风来了里间。
刚刚阿婉就已经听见外面的声响了,这会儿看见郭嘉也不意外。
只是对他勾了勾唇:「夫君。」
「阿婉。」郭嘉走过来,先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才抓着她的手在榻边坐了下来。
「夫君,你看见孩子了么?他怎么样?长得好看么?我只来得及看了一眼母亲就抱走了,你有没有抱抱他……」阿婉满眼兴奋的抓住郭嘉的手,一连问了许多问题。
郭嘉的嘴角抽了抽。
顿时觉得今晚过来,很可能是个错误。
问他?
他也不知道啊,今天他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最后儿子只让他看了一眼而已。
到现在他还没能抱到自己的儿子呢。
「怎么了?」阿婉意识到了郭嘉的沉默,顿时着急了起来:「是不是孩子不好?不可能啊,我给他把脉了的啊,很健康的孩子啊,夫君,到底出什么事了?」
难道是到外面被摔了?
「你别慌,没出事,你先将鸡汤喝了,我在给你好好说。」
阿婉从郭嘉手中接过鸡汤,一口气喝完了一盅,然后又满眼焦急的看着郭嘉。
郭嘉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安抚她的情绪:「是我不好,我没能仔细看孩子。」
「什么意思?」阿婉抬头疑惑的看向郭嘉,脸色还有些发红,很显然是刚刚激动导致气血上升。
「我……」郭嘉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口。
儿子出生了,当爹的看一眼都是奢侈。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阿父么?
「今日你产子之后,母亲便带着孩子去了隔壁的侧间,恰好阿父来了,二人便商议着在家中安置一个院落,他们二人今晚带着小儿居住,因母亲生养小娘子,身边许多照料小儿的姑姑,我便同意了,恰好文若来寻,寓所中多忙碌你也是知晓的,一直忙到前不久我才归家,说起来,小儿我也只看了一眼而已,当真不知你问的那些事儿。」
阿婉看着郭嘉的眼神从一开始的焦急,渐渐的变得无语。
夫妻二人生了孩子,结果从孩子脱离母体的那一刻起,居然当父母的,一人也不曾抱到孩子。
阿婉听后只觉好笑非常。
「看来阿父很喜小儿?」
郭嘉委屈的瞥了阿婉一眼,嘟囔道:「何止是喜欢。」
看着就好似那不是他的嫡子,而是阿父自己的嫡子似的。
阿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伸手轻轻的捏了捏郭嘉的耳垂:「怎么,还醋上了?」
「醋倒不至于。」
郭嘉摇摇头,眉眼间染上一丝忧色:「只怕荣宠太过,招人眼目。」
「怕什么?」阿婉不屑的冷嗤一声:「兖州的那些老不死的,等我出了月子,我非得弄死他们不可,居然趁我有孕,在外搅风搅雨,呵呵。」
郭嘉看着阿婉。
哪怕说话如此粗鲁,郭嘉都觉得她好看的不行。
明明他十分不喜女子粗鄙俗气,却看阿婉怎么看怎么合乎他的心意。
「无妨,总是要付出代价的。」郭嘉将她在自己耳根作怪的手拿下来,在手背缠绵的亲吻了两下:「若不是你拦着我,我早就动手了。」
郭嘉自觉自己虽不是什么坏人,却绝不是清风朗月之人。
兵者,诡道也。
从走上谋士这条路的第一天起,他就与清风朗月的君子背道而驰了。
「无需你动手,还是我自己动手来的快活,他们不是自诩士族世家么?呵,总要让他们喊得出口,收不回头。」阿婉用脸颊揉了揉枕头,对着郭嘉抿嘴笑了笑:「你去,明日长安来人,你一定要带着兖州的那些人去迎接。」
「刚生了孩子莫要多思,小心日后头疼。」郭嘉抬手揉揉阿婉的头髮:「此事我早有准备,你难不成还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谁也不会不相信夫君啊。」
她眯着眼睛笑着:「夫君,我所做之事在别人看来乃是大逆不道,为何夫君不曾想过阻止我?」
「我乃谋者,你乃是我的主公,我为你谋划,天经地义。」
「嘴真甜。」阿婉听得心花怒放:「也不知日后咱们小儿可有你的聪慧我的本领。」
「有你这当母亲的,无需担忧。」
「说的也是,明日我便写封书信问问师父,我小时在谷中泡的那强健筋骨的药方为何,也好让我的小儿日后健康长久,快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