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婉说道这里的时候,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看起来神情有些冷:「如今这世道,总要有人才能将地方盘活了。」
「这……秦岭一脉?」
毛玠还是头一次听见这样的名字。
「哦?阿亮一路上没和你们说过么?他在我们秦岭十三脉中乃是长歌一脉的弟子。」阿婉侧过身挑眉看向毛玠。
毛玠刚想摇头,就听见外面一声琴音骤鸣。
崔琰皱了皱眉:「琴音中杀伐之气过重,污了琴弦。」
「季珪你错了。」阿婉摇摇头:「这不是琴。」
「那……」
「此乃琴中剑。」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院落中响起。
阿婉笑容不变:「走吧,我们出去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
一行人来到院子里,就看见院落中有几人不停的捂着胸口翻滚着,黄月英冷着张俏脸,手持长·剑,地上北斗七星腾空而起,在她身侧熠熠生辉,而在北斗七星中央,太极图缓缓旋转,那些人想要爬出圈,却只觉得肩膀上好似压着千斤担一般,沉重不已,动弹不得。
阿婉一眼便瞧出,此乃纯阳气场生太极和碎星辰。
「月英?」阿婉蹙眉看着那几个人:「出什么事了?」
「师父,我和师兄在路上看见这几个人鬼鬼祟祟实在不像好人,便去试探了一下,却不想这几人行踪暴露拿刀反攻,我们便将他们给拎过来了,还有一个人跑了,师兄已经去追了。」
阿婉抬脚走了下去,伸手去揭开其中一人脸上的蒙面布,挑眉:「刺客?」
随即眉心染上厌烦:「吕奉先派出来的?」
「我听着倒像荆州那边的口音。」黄月英的意思是也可能是刘表派出来的。
「不可能。」
阿婉摇摇头:「那老东西的胆都是苦的,怎么可能现在派人出来。」
「只是,此次都用刺客这一招,吕奉先难道就没别的招术了么?」阿婉站起身来,厌烦的来了一句:「真如跗骨之蛆,厌烦至极。」
「砰——」突然,从空中砸下一个黑影来,落在地上,俨然是一个已经断了气的刺客。
「师兄来了。」黄月英指了指天。
所有人仰头看去,只见诸葛亮怀中抱琴,直接从空中俯衝而下,稳稳的落在阿婉的面前后,才将『吾道不孤』重新背在身后:「师父,余一人,诛。」
「很好。」阿婉笑着点点头:「月英,却将严氏唤来。」
「是,师父。」黄月英一抱拳,转身足下生风,直接大轻功飞上天,身影顷刻间不见了。
诸葛亮抬头望着阿婉:「师父,如今是否时机不好?」
「时机不好?」阿婉尾音微微上扬,轻笑一声:「不,时机简直太好了。」
她抬手,轻轻的拍拍诸葛亮的肩膀:「三郎如今在扬州,你师丈要做的事儿,咱们得给他添把火才行。」
「那我去给师妹写信,让她带女兵过来。」
「再给你师兄写封信,让阿蝉带两千骑兵过来,对了,问问阿蝉有孕没,怀了就算了。」
诸葛亮听见『有孕』二字时脸颊红了红,不过却还是一本正经的抱拳:「是,师父。」
说完,也紧跟着后面飞走了。
阿婉回过头来,笑着看向已经僵硬了好一会儿的崔琰和毛玠。
只见他们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确确实实僵住了。
此刻阿婉真的很想来一句:「还满意你们看见的么?」
「这就是秦岭一脉。」阿婉指了指空无一物的空中,笑了笑:「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聊天了。」
将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带着地上的此刻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从头至尾,这些将士都不曾抬头望阿婉一眼,训练有素极了。
阿婉带着崔琰和毛玠回去,只可惜,二人被刚刚的场面给吓到了,竟然都有些恍然,阿婉也不强求,直接遣人为他们收拾了住房,将他们安置了下来。
深夜。
崔琰睡不着,坐在院落里的凉亭中小酌。
他面前的矮几上面放着琴,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弹琴散心,可他偏偏此时没有弹琴的念头。
只因为他看见琴,就想到了诸葛亮。
从徐州到豫州,这一路走来,他和诸葛亮两人相谈甚欢,以琴会友,后更是高谈论阔,谈论如今的天下大势,他们许多想法都不谋而合,虽说他们年岁相差很多,可偏偏与之成为好友。
他本以为他对这位诸葛小友已经足够了解。
如今想来,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罢了。
那飘然若仙的身姿,那矫若游龙的气势,都昭示着他对这位好友,从未了解过。
「季珪兄也睡不着么?」毛玠的声音打断了崔琰的思考。
他转过头,看着穿着中衣,外面披着外衣的毛玠:「嗯,坐吧,与我小酌一杯。」
「好。」
毛玠走到崔琰对面坐下,崔琰则为他斟了一杯酒。
毛玠端起酒樽喝了一口:「季珪兄也在想白日之事么?」
「嗯,是啊,总觉得……以前的我实在是孤陋寡闻了。」说到此,崔琰的双目空茫了一瞬。
毛玠摇摇头:「我倒是对这位婉夫人有所耳闻。」
「哦?」崔琰看向毛玠,明明白日里毛玠表现的好似从未听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