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来了。」
正赶着路,突然,马车前的两位明教弟子猛地抬头,然后猛地甩出勾爪,勾住不知何时出现的驯鹰爪子,直衝而上,前去迎接。
甄氏一愣,扶住马车栏杆,身子探出伞外,一手撩开帷帽帘子,仰头朝着天上看去。
远远的一抹幽紫色飞速朝这边飞来,两名明教女弟子迎了上去,在其身侧随行,眼看就要飞过头,却见那身影临空滞住,然后垂直朝着地面砸下。
『轰隆——』
一声巨响,不远处尘土飞扬。
静默片刻,幽紫色的身影,带着两名明教弟子,从尘土中缓缓走出。
是冀州牧曹婉。
将士们看见主公,立刻跪地:「属下参见主公。」
阿婉一扬手,将士们又站了起来。
「妾身拜见冀州牧。」
甄氏急急忙忙的从马车上下来,扶着兰云快步走到阿婉跟前,盈盈行礼。
「莫要多礼。」阿婉抬手扶住甄氏的两隻胳膊抬了抬。
甄氏顺势站定,抬头看向这位冀州牧的脸,这是她第二次见到曹婉,犹记得上一次,还是她鼓足勇气,求见冀州牧,以期望得到庇护,送她回许都的时候,那时候这位冀州牧坐在大堂主位,身穿玄色官服,通身威仪,只看着就让人觉得不敢直视,哪像此刻,她一身便服,飒爽英姿,好似那行走各地的游侠。
「州牧大人此时过来是……」
「来接家弟。」
阿婉背着手,对着队伍中扬声:「还不出来?」
曹植本来都出来了,只是听到这一声不算呵斥的呼喝,双腿莫名哆嗦了一下。
「长姐。」曹植出来对阿婉行礼。
「原来公子是州牧大人的弟弟,是妾身失礼了。」甄氏又躬身对曹植行了一礼。
「哪里哪里,该多谢夫人才是。」曹植避开身子,又还了半礼,这才算完。
「瞧你们这速度,明日该是到许都了吧。」阿婉越过甄氏,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是,该是明日午后到达许都。」
甄氏落后半步,跟在阿婉身后,袅袅前行。
二人上了马车,兰云连忙为阿婉倒茶,明教弟子又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只是那精气神儿明显比之前昂扬许多,曹植也厚着脸皮跟上了马车,有阿婉在,他便是上了马车也无妨,更何况他还未曾行冠礼,虽说是能够成亲的年纪,可在阿婉眼里,也和个孩子差不多了。
阿婉的到来,让甄氏有些紧张。
她从冀州一路往豫州来,途中花费数月时间,明明她离开冀州时,冀州牧还在冀州,缘何她到了豫州,冀州牧又到了豫州呢?
她心中虽然疑惑,却不敢问出口,只小意温柔着。
一路上曹植心心念念这辆马车,此时终于上来了,一双眼睛不知看向何处好,只觉哪里都精巧极了。
甄氏此刻满心都是冀州牧,对曹植自然是爱屋及乌的好。
倒是让曹植好一个受宠若惊。
用完茶点,阿婉站起身来:「子健,该回去了。」
「是,长姐。」
曹植起身,跟在阿婉身边,对甄氏告别。
「你的马就放在队伍里吧,托甄娘子一併带到许都去,届时你派遣随扈取回来便可。」
「好。」
阿婉打了个呼哨,很快,一匹黑色的骏马从林中飞奔而出,它身上有红色火焰纹路,四足更是一副踩踏鲜血似的花纹,正是阿婉的霸红尘,手持缰绳,翻身上马,对着曹植伸手:「来,上马。」
曹植愣了一下,然后伸出了手。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再冷静时,已经坐在了马上。
「甄娘子,我先行一步了。」
「妾身送州牧大人。」
「止步。」
说完,她手里的缰绳甩了甩:「子健,坐稳了。」
曹植只来得及虚扶住长姐衣服上的绸带,便感觉马儿动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风驰电掣,他只得伸手抱住阿婉的腰,才能保证自己不被甩下去。
「可觉得冷?」阿婉有些担忧曹植的身子。
毕竟她有内功护体,曹植本就是个文人,这样跑,估摸着冷的厉害。
曹植哆嗦着声音:「不冷。」
阿婉无奈,停下马,掏出披风给他裹上:「冷就直说,身体是自己的,彆扭到最后,病了也是自己熬。」
曹植裹着披风,诧异的看着阿婉。
虽从未说开,可他一直以为,嫡夫人是站在曹昂那边的,曹丕与曹昂斗法的厉害,曹铄更是得过长姐亲自教导,本以为长姐对他们兄弟,不至于怨恨,但肯定是没好感的。
可没想到……
「看着我作甚?」阿婉莫名其妙。
「没……只是觉得长姐和想像中不一样。」还是少年的曹植有些腼腆。
正好需要恢復气力,阿婉干脆不着急了,慢慢的走马:「哦?那你想像中,我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骑着九色神鹿的神女,秦岭一脉的脉主,桃李天下的严师,以一女子之身,跻身男子为主的战场的女中豪杰……他从别人口中,听过很多很多关于长姐的传说。
可都没有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怎么说。
「算了,不为难你,子健,我听阿父说,你很爱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