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前后就差了这一两月!
若是工事完成,两江汇流也会消去多半的影响,但眼下若是来了洪峰,这处工事会垮塌,江水会灌入梁城附近,和周围所有的城镇与村庄……
许娇想起了十余年前,爹死在梁城的那场水患……
许娇不寒而栗。
「喂,许娇,你别吓我~」宋昭见她面色凝重。
许娇去翻栗炳昌先前给她的两本册子,其中一本就是说的河流改道之事,她还有些疑虑之处。
宋昭也跟着紧张起来
,「许娇,不会真有什么么蛾子吧?」
许娇没有抬头,一面快速浏览着,一面轻声道,「说不好,每次遇到你都得出些么蛾子,我也不知道眼下是不是……」
宋昭:「……」
宋昭想开口辩驳,但见她一目十行的模样,又不敢扰她。
宋昭还是没忍住,「该不会……真要决堤,遇到百年不遇的洪水吧……」
许娇无语,「收起你的乌鸦嘴!」
宋昭连忙捂住嘴角,心砰砰跳着。
旁人若是说什么,他未必肯定,但是这话是许娇说的,他确实肯信的。
因为有早前的昱王之乱,他对许娇的信任根深蒂固。
河流改道……
许娇快速浏览着,忽然目光停在其中一条文字上,三百余年前,梁城有次水患,便是因为富江改道,两江合併,衝垮了工事。
三百余年前的富江早就没有了,干涸了,但三百余年前同样没有并江。
许娇继续往下,目光再次停留在十余年前梁城水患的河流改道的描述上。
十余年前是互江改道,互江改道后途经了并江的之流,两江交汇衝击了梁城,所以当时归因为互江改道;但若是并江改道,恐怕更甚……
许娇脸色苍白。
「大监,让谷将军和栗炳昌来一趟。」许娇严肃。
大监不敢大意。
「许娇,你真别吓我。」宋昭脸色也跟着有些泛白。
当巧不巧,又是四哥不在的时候。
若是梁城这样的地方再遭遇一次百年不遇的洪峰,那死伤无数,灾民无数,恐怕国中都会动盪……
宋昭有些不敢想。
思及此处,许娇也看向他,认真问道,「殿下,你再仔细想想,沿路是不是都在下雨?」
宋昭咬牙,「是……一直在下,雨势不算大,但也不小……」
他早前是没留意一路都在并江沿岸,许娇再次问起,他也有些觉得不对,「差不多十日了……」
许娇目光再度落在地形图上。
未雨绸缪,但眼下这场雨已经开始下了……
「大人!」谷一泓和栗炳昌上前。
「谷将军,栗大人,方才惠王说起,这一路从慈州往梁城来,一直走得并江沿岸。并将沿岸已经一脸下了将近十日的雨,雨势不算小……」
许娇并无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切入主题。
谷一泓和栗炳昌上前。
谷一泓负责护送巡察使一行安全,为了以防万一对周遭的驻军分布很清楚,谷一泓要知晓出了什么事。
栗炳昌更毋庸说。
这几日他一门心思都花在梁城周遭,他原本就是工部出生,一听这十余日的大雨就知晓不同……
「并江沿岸?」栗炳昌感嘆,「那离互江和梁城不远……」
同谷一泓和宋昭相比,栗炳昌更敏锐,「并江沿线恐怕没有人注意,眼下这个时候,并江沿岸应当也没有那么多雨水!」
栗炳昌指尖落在几个关键地点上,逐一看过,细思极恐!
「大人,并江沿岸地势很高,但若是十余日的大雨,很有可能水位会上涨超过地面,这样容易发生河流改道!」
栗炳昌想的同许娇方才和宋昭说起的不谋而合。
宋昭顿了顿,这才皱眉看向地形图上。
栗炳昌沉声道,「上次互江改道,就是因为接连十余日的倾盆大雨,导致互江改道,併入了并江;若是并江改道,併入互江,后果更不堪设想……」
栗炳昌抬头看向许娇,「可能,比十余年前的梁城水患更严重……因为互江在下游,互江的水位在六七八月原本就不低,若是两江交汇併入互江……梁城可能会没……」
栗炳昌说完,倒吸一口凉气。
「怎……怎么会?」宋昭傻眼儿。
谷一泓也惊诧!
反倒是许娇最镇定。
因为已经想过一轮了,所以眼下栗炳昌,谷一泓和宋昭震惊的时候,许娇才是冷静的一个,指尖指了指梁城未完成的工事处,轻声道,「所以,梁城水患源头并不都在梁城,可能在梁城之外。」
梁城完成的这处工事,就离梁城开外……
许娇收回指尖,「要先去开化这里看看,即便有未完成的工事在,但附近人烟稀少,不可能投入很多驻军和监管在,若是开化出事,梁城很容易被水淹。」
「真……真有洪峰……」宋昭脸色都变了。
但年梁城死了多少人,国中都是知晓的,即便驻军疏散百姓,也有不少百姓和驻军死在梁城水患中……
就连……留许娇的父亲也是死在那个时候……
宋昭心中不得不惊讶。
宋昭知晓许娇眼下的心情定然很复杂!
但却是他们中最沉稳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