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了,我晚上有个饭局,你吃了没呢?」陈广达捏捏儿子胳膊和肩膀,说,「结实了。」
陈潮说:「跟姜寻吃的。」
「小寻啊?」陈广达问,「我前两天还跟他爸遇上了,说了几句话。」
陈潮回来他爸显然兴奋坏了,都半夜了自己还不去睡觉,也不让陈潮睡觉。
陈潮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你不困吗,爸?」
「我不困,你也别困,跟爸说话。」陈广达拍拍儿子的腿说。
「明天再说不行吗?」陈潮说话都不想张嘴了,「你儿子早上六点多就起来了。」
陈广达不上当:「明天你不得走吗?」
陈潮说:「我去我奶家,你也一起不就得了。」
「明天我看看的。」陈广达打了个哈欠,也有点困了,「我要能安排开我就跟你一起回。」
陈广达没能安排开工作,公司还有事儿,他不能说走就走。
陈潮提前很久就跟爷爷奶奶说过了,奶奶老早就在等着他们。
奶奶家住不开这么多人,小凯他们装备带得很全,还带了帐篷,说要直接在院子里支帐篷睡。两车年轻小伙人大包小裹地下来,带着他们的帐篷以及拍摄器材,把陈奶奶的小院子都堆满了。
陈奶奶高兴坏了,见着孙子稀罕得不行,搂着胳膊一直看也看不够。
陈潮单手环着她,说:「你不用太照顾他们,让他们自己活着,咱们给他们提供场地拍就不错了。」
小凯在旁边赶紧点头说:「是的奶奶!我们自己能活!」
陈奶奶让他俩的话逗得笑了半天,说:「哪能呢!奶奶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爱吃什么都跟奶奶说。」
「您做什么我们都吃!」小凯长的一张笑面,看着挺讨人喜欢。
「这么多东西啊?能放下不?」苗奶奶过来看看,说,「放不下就放我们院儿去。」
陈潮打招呼叫了声:「苗奶奶。」
苗奶奶答应着,看着陈潮说:「每次见都觉得你又长高了。」
「这两年都不长了。」陈潮笑着说。
「你奶奶天天就等着呢,终于把你给等回来了。」苗奶奶跟陈潮说,「让你的这些小同学小朋友的,想吃什么就去苗奶奶后院摘。苗儿不在家都吃不过来了,柿子都熟透了,等会儿你去摘了给你同学尝尝。」
小凯听见赶紧喊:「谢谢奶奶!」
「谢什么,」苗奶奶「嗨」了声,摆手道,「算不上什么,随便摘着吃。」
小凯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拿着手持摄影机在录了,小凯说:「没收音,拍了效果也不行。」
陈潮问苗奶奶最近血压稳不稳定,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苗奶奶毫不在意地说,「苗儿给我买的降压药,我吃了几天降下去了再就没高过,我这隻要不上火不着急就没事儿。」
说完想起来又问:「你回来苗儿知道不?」
陈潮说「知道」。
「那怎么没回来呢,」苗奶奶感嘆说,「小时候他跟你最好了。」
「他忙,」陈潮说,「别折腾他了。」
小凯见了这边连片的棉花田,兴奋坏了。
苗家现在不只种棉花,也有了二百多亩的种植基地,扣的大棚,里面种的都是鲜花。
「你们这边还种花啊?」小凯挺纳闷地问,「这种鲜花不都是在南方吗?」
「也能种。」陈潮说。
「这都是玫瑰?」章凯拍了几张照片,脖子上挂着相机来回拍。
陈潮说:「月季。」
章凯伸手摸摸茎上的小刺:「这不是有刺吗?有什么不一样?我感觉玫瑰就长这样啊。」
陈潮想起高三那几片不同颜色的月季花海,说:「两种东西,花型和刺都不一样。」
「你咋知道?」章凯蹲着问。
陈潮捡了根小棍把棚杆上的蜘蛛网捲走,说:「见过。」
「这儿就只有苗奶奶家种花吗?家里是有开花店的吗?」小凯问。
陈潮没跟他说过苗嘉颜,只说:「有渠道销售,你别拍这个,拍花可以。」
「为什么?什么渠道啊?」小凯随口问。
「——潮哥?」
身后声音突然响起来时,陈潮还没回答小凯的问题,回过头朝声音来处看。
苗嘉颜站在花棚最外面门口处,探着头朝里看。他刚过来声音还不稳,带很轻微的一点点喘。他穿着宽鬆的长衣长裤,头上戴着遮阳的棒球帽。头髮顺着他的动作滑下来,看起来很柔顺。
陈潮抬了下手,说:「在这儿。」
苗嘉颜于是站直了,背着包走进来,摘了帽子,轻轻笑了笑:「我看了好几个棚,你都没在。」
「这是?」章凯看苗嘉颜已经看愣了。
「苗嘉颜。」陈潮介绍说。
「我是章凯,你叫我小凯。」章凯顾不上看着苗嘉颜的眼神有点不礼貌,控制不住地看着他。直男没有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惊讶,觉得他这样的打扮很「特别」,却又奇妙地和他整个人不违和。
苗嘉颜笑了下:「欢迎你来。」
「你是苗奶奶的……」章凯本来想说「孙子」,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没说出来。
苗嘉颜点头说:「是的,那是我奶奶。」
小凯反应过来,问他:「所以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