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殷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眼角流到枕头上,「我心里难受。」
魏来抽了一张面巾纸给他擦眼泪:「……我已经以儘量欢乐的语调讲给你听了。」
初殷嘴唇发抖,眼看要哇哇大哭:「我……更难受了。」
明天又要拍节目,可不能把眼睛哭成核桃,魏来当下着了急,用了吃/奶的劲儿把初殷抱起来哄,「要不要抖抖,一百下……一百五……两百,不能再多了。不然我明天下不了床了。」
初殷摇摇头,哽咽道:「我有一段时间,也很想死。」
魏来拍初殷背的动作一凝。
「你刚才……和燕云水……在那里说话……边吃边讲。我想起来,我出道第一年的时候,被全网黑。我出门散心,听到有人在我广告牌下说我的事,初殷好惨一男的……也是这样,边吃边讲,还笑。」
魏来沉默片刻,道:「你是觉得我很冷血吗?」
初殷摇了摇头,睫毛上挂着几滴小泪珠,「没。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自己……我想哭,哭完了就好了。对不起,我又哭了。我一点也不像男人……我只会哭……」
魏来:「……」
魏来本就不是什么内心柔软之人,工作之后更是见过很多毫无底线的事,导致一副铁石心肠外还镀了层钢化膜,梁雅婷的事对他而言只是八卦而已,对于初殷来说,却不是这样。
初殷没上过科班,演技却能得到业内认可,很大程度得益于他强大的共情能力,他的心太软了,总是想着所有人都要好好的,要不是长着一张高冷硬汉脸,放在哪里都要被人骂是无脑傻白甜。
可是,善良有什么错呢?爱哭也没必要说对不起,反正初殷只在自己面前哭。
魏来道:「可是,你很厉害啊。当模特走秀,后来唱歌作曲编舞,上综艺演电视,这些你都会,你说,谁在你这个年纪能做到这样?」
初殷哑声道:「其实,我想出去玩的。可是我要是不去学,陈枚衔就会打我。如果我乖乖听话,他又会奖励我,像训狗一样。你……你是第一个带我玩的人。」
魏来摸不着头脑:「……带你玩什么了?」
初殷抿着嘴,委屈道:「打麻将。你忘了吗?」
魏来:「……那只是三缺一,随手一叫。」
魏来这才想起来,他心里觉得初殷状态堪忧,却从来都没有带初殷出去旅游放鬆过,倒是自己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出去染了一个风骚的髮型。
不同于魏来听见别人家惨事的无动于衷,凡是关于初殷的事,随便一点点,就能让魏来心里堵得慌,只好通过rua初殷头髮来缓解,「我觉得,你最厉害的是,在这么糟糕的环境下,你长成了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偶像,不嫖不赌不吸毒,没疯没残居然还他妈这么可爱!」
初殷:「xi。」吸鼻涕。
魏来递纸巾。
初殷边擦鼻涕,在心里重申:老鸨的嘴,骗人的鬼,这只是魏来作为经纪人的例行鸡汤而已。面上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傲娇道:「放屁。别动老子头。」
魏来啧了一声,道:「云云还在外面,你是出去继续吃,还是再哭一会儿?」
魏来的手还放在初殷头顶,魏来不收,初殷也不躲,就这么伸着脑袋顶着。
初殷道:「你那时候说,梁雅婷酷爱追星,墙头无数。她的墙头里……有我吗?」
初殷动了动,有点紧张,怕魏来觉得他多管閒事,「她还活着。那个下雨天,要不是你来救我,我真的想,死了算了。万一……要是她好了呢?」
魏来一愣。他又看见初殷眼里有着很纯粹的东西,清湛明亮,有时候会让魏来觉得他在看小孩子。
魏来以前总认为所谓明星,只不过是在充满欢呼和讚美声的名利场工作的普通人而已,追星无非是舔颜和无脑抱团,经纪人的作用就要把艺人的商业价值开发到最大,让大家都赚到钱。可是在遇到初殷之后,他不这么想了。
初殷真的在认真努力地当一颗明亮的星星,喜欢他的粉丝一定也曾在黑夜里看见过他的亮光,才会发自内心地喜欢他的吧?
而他,作为初殷的经纪人,其实是在保护他眼里的星星呀。
初殷垂下睫毛,「我……好像想太多了。」
「没有。」魏来垂下眼帘,挠挠初殷头顶的小发旋,「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陪你。反正再失败也不会比你进厨房还要失败。」
初殷被挠得头皮发麻,骂了一声:「说了别碰老子头!」遂撅着屁股钻进被子,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为何断更两天:凌晨五点被领导以团建的名义揪去爬山,我一滴也没有了,一脚踩空,手腕撑地的时候扭了。
回来还要工作。
在山顶受冻得了重感冒。
我怀疑领导是对面公司派来搞垮我们的卧底。
第32章 基世百态
第二天,初殷算是见识到了魏来的朋友圈是多么四通八达,鱼龙混杂。
魏来带初殷去了Zero的三楼,道:「边做头髮边等吧,想喝点什么?」
初殷惊道:「你是这里的老闆?」
魏来道:「为什么感觉你像说,我是这里的老鸨一样震惊。这可是正经造型室。」
初殷道:「哪里正经了啊!」
倒也没错。三楼确实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从过道两边的男模大/尺/度写真就可以看出来,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