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被霸王强上的那只弓。
或许被赶上架的鸭子更为贴切一些。
鸭子满心苦楚,但架倒是春意盎然。
李瀛几乎将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了云清辞身上,他们成亲十二年,没有人比李瀛更加了解云清辞。
他是个尽职尽责的皇帝,也是个尽职尽责的侍者。
云清辞根本不在乎他心里怎么想,只要得**自己需要的,于他来说就已足够。
半个时辰后,云清辞软软地窝在了他怀里,神情疲倦。
李瀛细细抚着他的长发,听着他呼吸放缓,才道:今晚,我想歇在这儿。
他是天子,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多问,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若不这样多此一举,云清辞待会儿回过神,会命人将他抬回江山殿。
嗯。云清辞朝他**前蹭了蹭,含糊道:躺好。
李瀛像圣人一般躺了下去,此刻他所有的价值都被无限压缩,仿佛仅仅只是一个负责哄睡对方的工具。
他闭了一下眼睛,侧头看向怀里的人,终究是心有不甘,收紧手臂将人拥紧,低声道:你今**又传了阮怜过来?
干嘛?
经过一番折腾,云清辞骨头都是绵软的,困的比刚才还厉害。
但开口的时候对他依然有些防备。
你觉得他可有异常?
你指什么?
李瀛斟酌着言辞,道:比如,有没有像那**在前厅一样,跟你打听过你家里的事?
今**问了我大哥哥。云清辞道:我对他一无所知。
李瀛的瞳孔闪过一抹凛冽寒芒。
他耐心低抚摸着云清辞的脊背,后者此刻明显也已经无心再搞事情,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他终于又在他面前睡了个香甜的好觉。
不知过了多久,李瀛缓缓自榻上起身,他小心翼翼地越过云清辞下了床,倒鞋出屏风,将柳自如唤了来,附耳几句。
柳自如下意识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君后那边
朕自有解释。
柳自如领命前去,李瀛在夜中静立了片刻,然后返回来,轻手轻脚地回**榻上,云清辞似有所察地动了动,被他在身上轻轻拍了拍,又重新睡了过去。
这是重生以来,两人第一次平静地睡在一起。
半夜,李瀛又做了噩梦,梦到当年去别院里寻他的那些时光。
那个时候的云清辞小小一点点,刚醒来就遇到母亲去世,整个人很封闭,也不爱说话。
李瀛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带着他到处去玩,可他身体也不好,肺部的伤让他小跑两步就会发出沉重的呼吸。
于是李瀛只能停下来等他。
记得又一次放出去的风筝忽然飞了,李瀛本想独自去追,但云清辞却急的不停跳脚,来不及多想,李瀛两步上前,直接把他背在了身上。
两个刚十岁出头的小少年疾风一般追在风筝后面。
一直抱着他脖子笑的云清辞忽然失去了声音。
风筝远远地挂在了树梢。
李瀛像是意识**什么,缓缓停下了脚步。
阿辞?
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再稚嫩。整个世界一瞬间变成了黑白色,李瀛背着背上的人,慢慢地向前走,背上很快被什么浸的湿黏,一颗头颅软软靠上了他的肩膀。
有血迹从肩膀滴落,沿着行走的路线,延绵落成一片。
李瀛走不动了,却未敢发出声音。
他怕吵到云清辞。
也不知是怕吵到梦里的云清辞,还是身边沉睡的云清辞。
他睁开了眼睛。
冷汗浸湿了全身,而身边爱人依旧睡的正香。
云清辞一觉睡到自然醒,起床梳洗之后坐在桌前用膳,李瀛早已收拾妥当,并练过半个时辰的剑。
今**的膳食里有两个酥饼,李瀛将长剑递给柳自如,就着银喜端来的银盆净了手,然后来到云清辞面前,道:一起吃?
云清辞点点头,说:你吃哪个饼?
李瀛随便选了一个,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金欢拿油纸裹了酥饼,云清辞却托腮道:都剪开,放在盘子里。
将酥饼剪成可以拿银著自由夹食的大小,是他很懒的时候喜欢的吃法,酥饼被剪成碎块,里面的鲜肉块也都被铺在了饼块上,原本裹着鲜肉的酱汁四溢,热腾腾一盘冒着香气。
云清辞捏起筷子,但没有动,示意李瀛先吃。
理由是:万一有毒呢?
李瀛:
他不是不信李瀛,就是故意要膈应他罢了。
云清辞一本正经地等他试吃之后,才动著开吃。
将口中食物吞咽,隔着间隙开口:明**便是初五,你当真要遣散后宫?
圣旨已经拟好,朕会备上厚礼,让柳先生亲自办理。李瀛像是在与他打商量:朕虽与她们并无情分,可到底也曾是名义上的宫妃,届时她们再行婚配,也要确保万无一失。
靖国女子二婚其实很正常,并不会被正常人瞧不起,但有些不正常的高贵人群就不好说了。
这些女子里也不都是虚荣慕势之人,也有脾**温良的好女子,为了家族不得不委屈自己。
李瀛的意思是,**后这些女子再行婚配,要保证其在夫家不受排挤,过的顺心。
云清辞觉得他说的有理,道:你可以挑一些你不喜欢的放出去,若有喜欢的,还是算了。
李瀛好声好气与他商量,乍然被堵了这么一句,沉默了半天,才道:我皆不喜欢。
你不怕再像以前一样,遇到有臣子为难你?
我已不是当初的李瀛。
云清辞的眼中漫开笑意,道:你说的对,我们都不再是当初的自己了。
又被捅了一刀的李瀛:
云清辞继续吃酥饼里的肉,挑挑拣拣,然后将饼都留给他吃,道:那你的江山怎么办?以前大家都逼着你雨露均沾,最好能够早**留下龙嗣,是我一直不够通情达理,害你无法留后,如今你自己也不想要了?
我答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