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雪还在下,柳自如撑着伞跟上他的脚步,问:「陛下去哪儿?可要备驾?」

「从此处走到东门,需要多久?」

「约半柱香。」

「那便走罢。」

柳自如若有所悟。半柱香,也就是说,君后如果按时归来,不及陛下行到东门,两人便会遇到。

柳自如悄悄看了他一眼,微微嘆了口气。

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人突然之间一起变了,倘若只是陛下转变,或者君后转变那该多好。

要么一拍即合琴瑟和鸣,要么就此分道扬镳互不相干,底下的人也不至于跟着折腾了。

雪丝打在纸伞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李瀛走的很慢,似乎仅仅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两刻钟后,他们来到了东门前。

纸伞上结了一层银霜,守门的侍卫试探地请求:「陛下,可要进去坐坐?」

「不必。」

守卫悄悄退开,望着他的身影,心头古怪。

以前君后时常过来等陛下,陛下怎么……难道他在等君后?

不不不,这可是陛下,大概只是突发奇想,为了赏雪……

守卫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外:……吧?

不久后。

「什么时辰了?」

「子时了。」

又不久后。

「现在什么时辰?」

「子时刚过。」

「现在呢?」

「……子时刚过。」

接下来,李瀛看了他一眼,柳自如硬着头皮继续道:「子时刚过。」

李瀛的脸冷了下去。

他久久地伫立着,哪怕撑着伞,还是有雪花飘到了他的肩头,很快留下一层薄薄的白。

柳自如道:「雪大了,要不要派人去问问?」

「嗯。」

柳自如随便喊了个人,刚要吩咐,就听他道:「去备一匹快马。」

云清辞这个时候已经睡下。官窑虽然条件简陋,可他毕竟是君后,既然有心在此歇息,宫人们自然会尽心准备。

床不够大,窗户有些破了,但经历过冷宫的待遇,云清辞对于这个能够遮风挡雨的短暂栖息地还是比较满意。

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枕前的木盒,想到父亲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模样,止不住地一阵乐。

其实釉采下午便烧出来了,但老师傅不让他走,苦口婆心一定要让他多留一夜,晚上的时候还找了几个老朋友过来品鑑此等极品,云清辞被恭维的几乎上天,成就感十足。

迷迷瞪瞪快要睡着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不是一匹,而是数匹。

云清辞被吵醒,隐约听到动静。

「参见陛下!」

李瀛,是的,如果是他这个时候出行,身边定然会跟着一干护卫,难怪这么吵。

云清辞又摸了摸身边的木盒,忽然忆起什么。

李瀛此前便命他多学习少黏人,终于鬆口放他回宫之后,云清辞确有一段时间没有黏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直到他学习出了成就,这才终于寻到理由,迫不及待跑过去找他献宝。

他抱着一个木盒子,眉目生辉,眸色发光,疾步行入江山殿,被人拦下:「君后。」

柳自如告诉他:「陛下正在谈事。」

云清辞知道李瀛谈事不喜欢被打扰,便识趣地停下脚步,老老实实抱着盒子等在外厅。

但他太久未见李瀛,想念得很,心急如焚,频频探头,柳自如忍不住,开口问他:「君后寻陛下可有要事?若等的着急便先回去,臣来帮您转告?」

云清辞听罢,横他一眼,眉间冷色乍现。

他那时不喜欢所有人,只爱李瀛,除了李瀛,谁都不放在眼里,心中再多亢奋也不愿与除了李瀛之外的人分享。

何况,李瀛向来不把他的事当事,若知道他仅仅只是为了献宝,定然不会在乎。

可是,他想李瀛,他很怕再不找机会跟他说话,李瀛会把他忘了。

柳自如便嘆了口气,不再多问。

当李瀛终于出来,云清辞立即挺直身体,眉间冷色融成绵绵春意,他矜持又殷切地唤:「阿瀛……」

他渴望李瀛问他最近如何,来有何事,多少,也能看他一眼。李瀛却阴沉着脸,如风般略过他的身侧,一个眼神都未停留。

云清辞心臟发紧,不受控制地慌乱起来,急忙从木盒子里面把釉采抱出,盒盖坠地来不及拾,他匆匆跟上:「阿瀛,阿瀛我出去学了烧瓷,你看看……」

「我现在很忙。」

「你就看一眼,师傅都说我很有天赋,也很有运气,他们想留着多看几眼我都不给。」他拉住对方的衣角,并不安地将怀里的东西递过去,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阿瀛,我的运气都给你,你不要不高兴……」

李瀛烦不胜烦,豁然拂袖。

云清辞猝不及防手中一滑,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接。

釉采率先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云清辞跟着扑了上去。

柳自如惊声:「君后!」

云清辞猝然张开了眼睛。

李瀛正蹲在他面前,手指放在他枕前的木盒上,云清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的手一眼,然后脸色一寒,直接拎起袖子,将他的手丢了出去。

李瀛手背撞到后方墙柱,疼的指尖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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