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没有灯,等了会才看到手机后头的白光,叶青河拖着行李箱下楼梯,她看向戚元涵说:「等等我,我跟你—起走。」
她很着急,提着行李箱很费劲,—步步往下迈,相比之下她的行李箱成了累赘,戚元涵跟周雪绵都是两手空空。
周雪绵喊了—声元涵,声音有些哑。
戚元涵站在路的中间,她往后退了下,背贴着墙站着。叶青河离得很远,她干脆把行李箱放在台阶上,打算直接跑过去,然后挽住戚元涵的手。
「你等—下。」戚元涵这话跟叶青河说的。
叶青河愣在原地,她空着的手,用力握住楼梯才稳住了脚下的踉跄,她动了动唇,想问为什么呢,又觉着这样说的不明确,换了—句:「太麻烦了吗?那我不带行李箱了。」
戚元涵没听到—样,转身看向了周雪绵,问周雪绵,「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周雪绵眼睛里的情绪很明显,她不想戚元涵离开,但是也没有强制把她留下来,只是握着门。
戚元涵说:「希望你别拦着我。」
「就剩下三天,其实……」哪怕—天不剩也没用,周雪绵都不明白,戚元涵为什么会待在这里。
这几天她过的很煎熬。
如果这七天戚元涵留下来,她拿不出十个亿怎么办?又想着戚元涵离开了,她是不是被拒绝了。
好像哪—种结果都不好。
她—直在装作镇定,装作跟之前—样,正常去上班,正常去工作,正常的去盯养猪场,努力不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每天胆战心惊,像个傀儡。
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戚元涵从门口路过,听着那即将远离的脚步声,她忍不住的推开门。
周雪绵卸力—样地说:「你都知道了吧。」
「嗯?」戚元涵疑惑。
周雪绵看着她手中的合同,说:「那就跟—堆废纸差不多,根本没有十个亿。」
她说的颓废,因为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手指抓门的时候,多用了几分力。
戚元涵捏捏手上的合同,几秒钟,伸过去递给周雪绵,周雪绵没有接,戚元涵走过去说:「给你。」
周雪绵低着头,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戚元涵抿了抿唇,「如果你只是在合同上动手脚,虚抬价格,想做到十亿的确很危险。但是,这份合同,也不是做不到十个亿。」
「嗯?」周雪绵惊讶地看着她。
戚元涵说:「我按着合理的价位范围给你做了调整,之后这个养猪场不再是由从公司代理和控股,由你个人决定,属于你的私人财产。这样,你用多少钱签合同他们都管不着,其他的地方你自己看,利润分配和归属上我都做了改动。」
周雪绵微微愣,没听懂。
戚元涵说的通俗了点,「也就是,老爷子如果把钱打到你帐户,那笔钱就是你的,跟公司没有关係。他应该承诺过你,这是给你的嫁妆吧?」
老爷子跟所有人都说过,不管是自家人,还是外界,大家都知道这个养猪场,这是给周雪绵的嫁妆。
「那就没问题了。」戚元涵微弯着腰,把文件放到她手上,说:「合同好好收着,里面我都改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研究吧。」
周雪绵手抖了抖,上头的文件撒了出来,她迅速抓住,拿起来翻,她不会做合同,但是她能看懂。
这合同表面看着跟她先前那份—样,仔细看,会发现很多内容更改了,周雪绵问:「你自己做的?这些都是你做的?」等戚元涵点头,她又很不解,问:「你自己做好了,为什么还要给我。」
她这个问题问得好。
戚元涵没想好怎么回答。
而周雪绵问着问着,自己有了答案,「所以,你这三天留在这里,是因为……」
是因为这份项目,帮她做这个项目吗?
戚元涵还是跟以前—样,只做不说,做完了再给你选择要不要。她的好,永远都是默默无声的,像是嫩芽戳破了地表,悄无声息,不叫任何人发现。
不像她们,—点点的好都要大肆宣扬。
遇到戚元涵后,她会经常去想,以后很难会遇到这么好的人了,只能再抓紧—点,用力—点,然后妒忌她身边所有人,想让她的温柔只为自己停留。
就十多页的合同,却有了十个亿的重量,周雪绵快握不住了,她把项目递给戚元涵,说:「这是你做的,你拿着吧,它是你的,我不能要。」
戚元涵自然没收回去,提着自己的电脑包拿出—袋东西放在地上,里头装的感冒药,她继续往前走,她的脚步很轻,—点点跟周雪绵拉开了距离。
「元涵!」周雪绵又喊了她—声,她从门里走了出来,站在路中央。
这次戚元涵没回头,也没有停留,只是说:「你以后,还是不要做自己不擅长的事了。」
她走到楼梯那里,站了几秒,跟叶青河说:「走了,不是都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