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他还目光闪烁,怕郑栖看出他很紧张。
郑栖是在特定环境、特定场景下才会敏感,对于生活上的事,一般都听余旸安排,所以他很自然地『嗯』了一声,没太多意见,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嗯』什么『嗯』啊,」余旸轻轻推了他一下,面带不满:「你要说『好的,老婆!』。」
郑栖不自觉坐直身体,眉峰微皱:「好的——」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挺不自在的:「……」后两个字他就是憋不出来,几次想开口,没半点声响。
余旸看着他就郁闷,最后忍不住捶了他两下,郑栖用手肘去挡,偷偷地笑起来——总算逃过一劫。
植物园位于郊区,郑家和余家都在本市,周末9点多就各自驱车到了约定地点。
人退休以后瞌睡通常特别少,要不是迁就郑栖和余旸的作息时间,两边父母说不定6点钟都能到。
一路上余旸哈欠连天,就连郑栖看起来也不是特别精神。
周蓉压低帽檐,手臂上还戴了防晒袖,「你们昨天晚上干嘛了,这么累。」
「睡觉啊。」
余旸心不在焉。
周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今天小栖的父母也在,旸旸——」她往儿子背后拍了一下:「打起精神!」
「等下我和郑栖就开溜——」他朝妈妈作鬼脸,「你们自己玩一会儿,午饭时间点集合。」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空调开得有点低,郑栖有点感冒,说话声音有鼻音,瞧见余旸在太阳伞下的小吃摊买东西,他就提醒了一句:「别买冰淇淋。」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冰淇淋。」
余旸已经打开冰柜了,探身在里面看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个杯装的旋转冰淇淋,上面裹了一层淡黄色的奶油,「就这个了。」
郑栖结完帐,先一步拿过去,惹得余旸很是不快,伸手要抢回来,郑栖却说:「我替你尝尝。」
「要吃你自己买!」余旸真搞不懂他为什么总喜欢抢别人东西。
郑栖果然不给他,还在冰淇淋中间挖出一个大窟窿,余旸很伤心,他最喜欢冰淇淋冒尖的位置,咬下去是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体验,现在这个窟窿让他食慾顿失。
不行,他要回去再买一个一模一样的!
就这样,余旸折回去挑冰淇淋,但他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样口味的,都是巧克力味,他巨烦巧克力冰淇淋。
没买到东西,余旸心里闷着气,郑栖倒也悠閒地等一旁,时不时看手机,再吃一口他的冰淇淋,偶尔需要打字回復消息,他就手指夹住冰淇淋。
等余旸面带愤懑地站在他面前,郑栖才回过神来:「哦,刚才忘了还给你——」说着,他把冰淇淋纸杯递过去,余旸不看还好,一看就更生气——冰淇淋差不多融化成液体,软趴趴的。
郑栖那副完全不知道已经踩雷的模样,让余旸有火没地方发。
为了表达这种不满,余旸充分发挥了事物转移的作用——使唤郑栖给他拍照,要这样,还要那样。
「哎呀,你把我脸拍大了。」
「这里背光!」
「这个角度显得人矮!」
郑栖全程十分配合,拍不好再重新拍,要是再拍不好,忍一忍,反正余旸喷他两句就过了。
照片好不好看他没感觉,他倒是觉得他的感冒好像加重了,一直在打喷嚏。
余旸递纸巾给他,要帮他擦,可能是有点着急,手指戳到郑栖的脸颊,郑栖赶紧别过脸:「行行行,我自己来吧。」
「让你吃我的冰淇淋,活该!」
郑栖一边擤鼻涕,一边说:「我要是不吃,现在该你倒霉了。」
余旸气呼呼的:「那还不是一样,你感冒了传染给我。」
郑栖擦完鼻子,鼻尖红红的,扔垃圾的时候手腕用了点力,『嗖』一下,准确无误地将纸巾球砸进去,「风寒性感冒不传染。」
说完,郑栖径自往前走。
余旸心里有点甜,赶忙奔上去,挽住郑栖的手臂:「你早点说嘛——」「我很体贴的。」
余旸又说。
郑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是吗。」
他吸了吸鼻子,还觉得鼻塞,「在吃的东西面前,老公靠边站,是不是?」
「也……不全是。」
郑栖不说话。
余旸继续说:「可以给你吃一口,但是你不能吃一大口!」
「小气鬼。」
郑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余旸趁机跳到他背上,郑栖故意不站直身体,很虚弱的样子,还抱怨:「好重。」
「哪里重了?」余旸三两下趴上去,像树袋熊一样赖在郑栖身上,用脸颊贴住他的脖颈,还没来得及享受一秒甜蜜,郑栖『阿嚏』一声巨响,连带余旸在他背上颠了两下,像狮子要发怒一样。
但很快,他又开始吸鼻子,抱住余旸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植物园树木繁茂,更有几米高的沙漠植物,各式各样的玫瑰。
这种地方多半是长辈们的打卡圣地——披一件花色丝巾,再戴上墨镜,叉腰,抬起下巴,三分骄傲,三分娇羞,咔嚓一声,完美!
余旸上大学的时候就来过这里,早已不觉得新鲜,他是觉得跟郑栖一起打发时间新鲜,每当看见郑栖闭眼,还要用力擤鼻涕的模样,他就在想一件事——要是有个缩小版郑栖是什么体验,郑栖肯定一边巨嫌弃他崽,一边要给他崽揩鼻涕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