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魂魄才会在火车站出现,并哭泣。许是想起了自己当年离家的情景,当时也在火车站偷偷哭过一场吧。
小强爸一去不回,死在了火车底下,可魂魄又因为被束缚着无法离开,记忆却开始消亡,只记得要回家。他想回家,家里还有他最牵挂的媳妇和儿子。孰不知他的媳妇念着他,却害苦了他;他的儿子长大了,却根本不认识他,还因为他的出现生了一场大病,弄得现在半死不活。
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
那位自作主张的大师?悔过自亲的大婶?毫不知情的小强?
我弄不明白。
我只是被他们一家请来驱邪的走阴女。
我打电话给外婆,把这边的情况说了,外婆让我用糯米加鸡血拌一拌,加水,倒进浴缸里,让小强泡个澡。外婆会在我做这些事情的同时,在家里香火烧往生阴文书,解了小强的阴杀。
我把小强的生辰八字报给了外婆,就开始着手准备起糯米和鸡血。
小强还没有醒来,我们几个女的费了老大劲才把他搬到了浴缸里。别说,他还挺沉。娟儿扶着小强的脑袋,大婶抱他的脚,在浴缸里固定好。我用一根桃木枝在血水里搅着,沈妍就一直跟外婆那边通着电话,把我们的情况汇报过去,外婆好一一告之。
看着染红的水,我不竟忆起了灵正那日用自己的血灵替我治疗铜钱反噬的情景。
灵正抱着我,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血滴到我的身上……
现在,灵正正躺在床上养伤,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清醒过来。每每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揪心地疼。
小强泡了半个小时,外婆说文书已经烧过去了,小强已经没事了,他爸爸的阴身也已经得到了释放,会去转世轮回,还是受刑罚,那便是阴司的事了。死后四十九天还没有被带到阴司的魂魄,如果经高人指点,再回阴司,是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的。
我狠狠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单独处理法事,虽然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场,但还是很紧张的。
尤其我还要验证沈妍……
我在心里勾起一抹笑,瞬间觉得哀伤。
棺生子虽然也是玄门中人,但他们只是阴气较重,并没有走阴师的天赋,他们学什么道法,就是什么道法,而走阴一派如果不是前身世的机缘与今生世的机缘,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走阴师,所以,走阴师所学的东西,棺生子是学不来的,一般人更不可能学会。那么,既然棺生子学不来,沈妍是怎么知道小强的爸爸是阴杀呢?
看来沈妍的一魂的确是被人抽走了,并且,抽走这一魂的人,与走阴一派有关,是他给了她走阴的“本事”。
金世遗那边我自是不需要再多考验了,自然是跟沈妍一样,被走阴师抽了一魂。
会是外婆吗?
走阴堂口里的那樽神灵雕像,与沈妍和金世遗二人都像,会不会他们俩的一魂就附在上面。如此说来,他们成为了外婆走阴堂口的“老仙家”?嗯,极有可能!想当年,婉儿也是做为棺生子的身份,而成为余家走阴堂口的老仙家的。
说起余家,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余莹莹和赵天明了。
正琢磨到这里,手机突然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是赵天明的来电。他跟我说他去过外婆家了,见过了灵正,问我现在身体刚好,怎么就开始接鬼事了?我跟他开玩笑说多接点鬼事,赚奶粉钱啊。赵天明又说笑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就好像我们是离别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我没有问他余莹莹的事,不想问,也不敢问。
一切,等灵正醒来再说吧。
现在我只想处理几件简单的鬼事,弄点小钱,好把灵小满接回来。
我和沈妍替小强处理好了阴关,准备回去,沈妍一脸鄙视地问我怎么连个阴杀都看不出来了?其实,我早在刚进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有阴魂存在的气息,并且应该就在床底下。刚才我说看不见,是故意骗沈妍的。我想弄清楚沈妍能不能看见,能不能知道那是阴杀。这样说的目的,不过是想看一下沈妍到底是不是缺了魂魄。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虽然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我要是直接问沈妍和金世遗的话,他们肯定是不会说,反而还会对我有所防备。我得回去跟灵正好好商量商量,再作打算。如果真是外婆取了他们的一魂,成为走阴堂口的老仙家,那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魂魄完整,当老仙家是好,可是,失去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万事万物,草木精石,神佛仙鬼,哪有做人好啊!
辞别大婶家,回到南无村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吃过了饭,我早早洗了,躺到了灵正怀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又把沈妍和金世遗的事跟他讲了。越说,心里越觉得不安,沈妍和金世遗怎么能为了我跟灵正,牺牲自己的魂魄呢?一对傻子啊!
一夜很快过去。
天亮的时候,我睁眼,习惯性地去找灵正的胳膊,哪知道却摸了个空。
我心里一个激灵,猛地坐了起来。
当时脑中真的就只有一个念头——灵正不见了,天塌了!
墙上的挂钟卡卡地响着,香火味缭绕在屋内,房门半遮,外头的阳光透了进来。我急忙坐起来,猛地看见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气定神闲地握着茶盏。抿一口,又搁下。神色淡淡,眉头微锁。
“灵正……”
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喉咙发紧,心里五味陈杂,只能愣愣地看着眼前冷峻的喝茶人。肤色胜雪,双眸若星,性子沉稳。他是全世界最美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