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阳光肆意挥洒,跃进偌大的客厅里,卫翙坐在沙发上,一身浅蓝色工作小西装,笔挺有型,微卷的褐色长髮披散在身后和胸前,五官偏深邃,精緻分明,眉骨凛冽,透着不近人情,她淡淡睨眼十一,阳光跃在她脸上,肤白唇红,耳朵上挂着长耳链,坠子因为她侧头的动作轻微晃动,落在漂亮的锁骨上,折射出冷冷寒光。
十一站在茶几旁,不经意对上那双淡眉厉眼,紧张万分,她只觉周遭空气都凝固了,呼吸时心臟泛疼,她咬着唇角,昨天刚结疤的地方又被咬破,血腥味窜进嗓子口,她轻咳两声,苍白脸上添了不正常的血色,一双惶恐的眸子带了祈求。
「三小姐。」客厅空寂,她弱弱的声音飘到卫翙耳朵里。
「能不能不要拿走我的眼睛?」
卫翙闻言轻笑一声,唇角扬起刚刚好的弧度,眉梢散去漠然,添了笑意,清冷的五官霎时明艷起来,她淡淡开口:「我什么时候说拿走你的眼睛了?」
十一表情怔住,傻傻看着卫翙,四目相对,十一咽口水,咽下去满口的血腥气:「那您……」
「我要别的东西。」卫翙站起身,脸上敛去笑意,恢復清冷孤傲的神色:「会喝酒吗?」
十一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拐弯了,她回:「会一点。」
卫翙从她身边擦过:「下午好好休息,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清冽香味从十一鼻尖下掠过,她茫然点头:「好。」
卫翙用了午饭就被裴天接去公司了,临走前十一还尚能听到什么王家和沈家,她默默垂低头,在客厅小坐一会,身边佣人来来往往,都用好奇目光打量她,张妈刚走进厨房就听到聊天声。
「你说她会不会偷三小姐的东西?」
「怎么可能?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
「但是难说啊,这身边有个小偷,我就觉得瘆得慌。」
「我也是。」
「等会看好三小姐的房门啊。」
张妈走进厨房,放下手上的东西,问道:「你们说那位小姐偷东西,是真的吗?」
择菜的女孩见张妈不相信拉着她手臂站在身边:「张妈你还不信啊,吴姐都说了,她亲戚就是王家看门的,昨天亲耳听到王夫人说偷东西的事情,还打人了,昨天她那样,你又不是没看见。」
张妈闻言又从厨房缝隙里往外看眼,见到十一正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规规矩矩的样子。
她沉默会走出厨房,对十一道:「小姐,您要不要上楼休息会?」
十一刚想说不用,又想到卫翙说的下午带她出门,让她好好休息,她点头:「好。」
声音弱气,神色腼腆,张妈在前面带路,两人上楼时张妈问道:「小姐,您之前是做什么的?」
十一跟在她身后,回道:「佣人。」
张妈其实也瞧出几分端倪来了,十一刚来穿的那身衣服,脏兮兮的样子,头破血流,还要进厨房帮忙,完全不似之前见过那种大小姐,但张妈也委实想不到,三小姐带个佣人回家,而且,还可能是个小偷。
想到三小姐的房间里可能摆放公司的机密资料,张妈目光沉了沉,她领着十一走到客房门口,扬笑道:「小姐,您进去休息吧。」
「有什么吩咐,您直接叫我。」
十一低头:「谢谢张妈。」
张妈看眼表面乖巧又懂事的十一皱眉,唇角动了好几次,似乎想问话,最后只是道:「要不要我进去帮你收拾下?」
十一已经打开门了,从门边往里看,一切摆放和昨日并无差别,就连被子都迭的方方正正,桌上的物件也摆放整齐,并不凌乱,十一摇头:「不用了。」
张妈见状只好道:「那您进去休息吧。」
十一垂眼走进房间,门轻轻合上,她坐在床边,手上拎着从医院拿回来的袋子,里面放了好几种涂抹的药膏,还有干净的纱布,她看几眼后拎着袋子坐在梳妆檯前,镜子里的人穿着不合身的运动服,面色微白,瞳孔墨黑,许是咬着唇瓣久了,唇角有浅浅的牙印,她伸手按着眼皮想到卫翙说的那句话。
当时的她,真以为卫翙是想要她眼睛。
十一低头将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她书读的不多,但是常用字还是认识,苏子彦似乎怕她看不懂,每个字都写的端端正正,很清晰,她心头微暖,打开药膏涂抹在脸上。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才躺在床上,柔软的床铺,带着清香的床单,软绵绵的枕头,周边一切都是她做梦都没敢想过的场景,浓浓的不真实感袭来,十一试着闭上眼睛。
到底体质差,再加上昨晚一夜没怎么睡,十一原本只是想小歇片刻,却没想一觉睡到天黑,门外张妈敲门喊道:「小姐。」
房内没动静,张妈声音稍扬:「小姐。」
十一倏地睁开眼,暗色下她的双眼清亮如星星。
「来了。」她起身下床,打开门,张妈正拎着个袋子站在门口,十一怔住:「张妈?」
张妈将袋子递给她:「三小姐让你换上,她在楼下等你呢。」
十一下意识往下面看眼,只见到沙发上坐了个人,纤细背部有一大半隐在沙发里,张妈见她没动催促道:「快进去换上。」
说完她道:「这些是化妆品。」
十一被塞着一盒子化妆品,她目光有些茫然,张妈也没说什么就转身下楼了,十一在身后想喊又羞于启齿,最后一低头抱着衣服和化妆品进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