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杂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说道:「他,他是不是已经恢復记忆了?我看他的样子好像——」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一桩,刘轻寒撒的那个弥天大谎,不仅仅骗的我一个人,所有的人,都被他骗了。
于是,我站起身来说道:「请皇后娘娘恕罪。」
「……」
「他不是恢復了记忆,而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失忆。」
「什么?!」
常晴这一下是彻底的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他一直就没有失忆?他什么都记得?」
我点了点头。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过了好一会儿,还有些不敢置信,说道:「他真的是从一开始就在装?从,从救你出天牢?还是在大火之后……?」
她太过惊讶,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低着头,轻轻的说道:「他,他在救我到集贤殿,点燃那场大火的时候,曾经很担心的说他烧了老师的那些古籍,老师不会放过他,我当时也只是戏言,说自己曾经也惹傅老生气,只要装无辜,老人家就打不下手。谁知他,他就应了我那句话,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失忆过,他一直在装。」
「……」
常晴愕然的看着我。
她半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我想,她一定想到了这些年来发生的所有的事,过了许久,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喃喃道:「这个人,太可怕了。」
「……」
「寻常一个谎言,骗一个人两个人,骗一天两天;厉害一点的谎言,骗一群人,骗一两年;可他,他骗了所有的人,骗了整整五、六年!」
「……」
「而且,没有一个人看穿他。」
「……」
「太可怕了!」
我听见她一口一个「可怕」,虽然也知道,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对她的打击很大,但还是感到心惊,急忙说道:「请皇后娘娘恕罪,他当时——只是为了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至于后来他装失忆,也实在是没有别的路可走,才出此下策。」
她见我带着歉意,嘆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摆了一下,让我坐下来,然后说道:「过去的事,都不提了,但本宫总算知道,为什么那天,皇上会大发雷霆了。」
「……」
「轻盈。」
「嗯?」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常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对我说道:「本宫不是要——不是要说什么,但,他的事情,你最好全都要知道。」
「……」
「别让他再骗你。」
我说道:「他说过不会的。」
常晴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本宫知道,你做事也是有分寸的。」
这个时候,夕阳已经斜斜的快要靠近地面了,火红的光芒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却并没有让她显得更健康,更有血色,反倒显得更加苍白,好像一尊冰雕似得,她又问道:「对了,这两天,本宫看着皇上那边又忙了起来,好像有不少的消息传出去,要找人?」
我点了点头:「找南——找贵妃娘娘。」
「她?」
常晴微微一愣:「她不是被她父亲带走了吗?」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
我将在金陵发生的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边,她听得连连咋舌,在听说南宫离珠逃离金陵孤身上路要来寻找裴元灏,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她的一点消息时,她忧心忡忡的说道:「她会去哪里呢?外面兵荒马乱的,她孤身一人,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自己都不敢说下去,生怕一语成箴。
我急忙说道:「皇后娘娘也不要太担心,她连金陵府里那一场大乱都能逃过,我想也是吉人天相,现在皇上让人四处去找她,总能有点消息的。」
话虽这么说,但其实我自己也明白,外面兵荒马乱,已经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时候了,裴元灏的话出了山西,还真的就未必管用。
可南宫离珠,就没人知道她在哪儿。
只希望,她真的能吉人天相。
这时,妙言从那边的浴室里走了出来,她洗得一身香喷喷的,看见常晴陪我坐在长廊里,急忙过来行礼,然后又靠在我身边,对常晴说道:「皇后娘娘,我想让娘今晚陪我一起睡,可以吗?」
常晴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你们母女俩难得能到一块儿。」
「太好啦!」
她笑眯眯的对我说道:「娘今晚就不要去那边了!」
我在旁边坐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他们两给定了下来,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当天晚上,我就住在了妙言的房里。
第二天,也是陪着她用过早饭,然后她自己很主动的提出要念书写字,我正好想看看她的功课,便陪着她;吃午饭的时候裴元灏又来了,陪着我们用了饭。
如是者两三日。
我一直没有再回那边厢房。
有的时候也想回去看看,可妙言却将我缠得很紧,她一撒娇,我就心软了,也许做了母亲之后就是这样,自己成了一个风筝,而女儿的手里,就有那根看不见,却无时不刻不存在的丝线。
这天下午,我带着妙言在花园里散步,原本想要往厢房那边走走,可没一会儿,裴元灏又来了。
这两天的天气暖得很快,催生出许多花苞,有些骨朵儿渐渐的能看到里面鲜红嫩黄的颜色,院子里的春意越来越浓,甚至能听到一些鸟雀悦耳的鸣叫,妙言在我们的注视下四处乱跑,跟着她的一群小太监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我和裴元灏站在原地,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中间玉公公来了一趟,好像跟他说了什么消息,他让玉公公去请什么人进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