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顾,]老白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有东西进来了。]
若有若无的桃花香在屋子里瀰漫开来,顾唯笙抱着老白不紧不慢地下床,他倒要看看是哪个后辈这么不懂事,连他顾唯笙的家都敢乱闯。
老白只是一隻开了灵智的黑猫,除了耳聪目明活得长,顾唯笙并不认为这货有比其他猫咪更厉害的地方,他双指併拢在老白的眉间划了一下,一道鲜红的刻纹立刻跃然其上,光华流转后又无声地消弭无形。
桃花的香气越来越重,顾唯笙迈步向香气最浓郁的客厅走去,可他的脚刚迈出卧室一步,一隻森白的爪子便扣住了他的脚踝。
咦?是这后辈的功力太弱还是对方不想伤他?顾唯笙脚步一顿,故意做出了一副被困住了的模样。
以为他是普通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后辈是想搞什么名堂。
「什么东西?」顾唯笙声线颤抖地看向脚踝上那隻仅剩骨架的手,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吓破了胆。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假意拨出方木的电话,却发现此刻自己的手机上半格信号也没有。
还会干扰磁场,看来是手下留情无疑了。
似乎是欣赏够了顾唯笙的窘态,那藏在窗户旁的阿飘终于有了下一步行动。
刺眼的猩红色一点一点在木质的地板上扩散开来,最终在顾唯笙眼前凝成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宋和安。
「呼——」
邪风四起,窗帘在黑暗中翻飞,顾唯笙只觉得背后一凉,一隻冰冷的手扶住他的肩膀,带着寒意的吐息轻轻打在他的耳边:「不要演宋和安……记住了吗?」
称不上可怖的低哑女声,顾唯笙双眉微蹙,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违和。
顾唯笙故作惶恐:「为、为什么?」
搭在顾唯笙肩膀上的手加大了力道,顾唯笙却像被逼出了点血性似的硬气了一下:「你轻点!」
随后他又放软语调道:「这是我的工作,演什么角色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没有我,也总会有其他人来演这个角色。」
「再说了,」顾唯笙的声音顿了顿,「宋和安只是徐导虚构出来的一个角色,有什么不能演的?」
这话像是戳到了顾唯笙身后的那隻鬼最在意的点,她嗤笑一声,哑着嗓子沉声道:「虚构?角色?徐青山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亏得你们还把他供在神坛。」
确定身后那隻鬼只是想吓唬吓唬自己,顾唯笙便顺着对方的话问道:「背信弃义?你认识徐导?」
「当……」
那鬼话还没说完,顾唯笙便看到一道金色的符纸闪电般地穿过自己的窗户,随后精准地飞向了他的身后。
「嗤啦!」
烧焦的气味让顾唯笙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也顾不得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气劲一震便轻轻鬆鬆地恢復了自由。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强烈而浩然的气息正不断逼近,金符无火自燃,身着大红旗袍的女鬼捂住自己的脸不断闪躲着在她身上不断放火的金符,看起来好不狼狈。
顾唯笙伸手欲抓,可下一瞬那金符却像长了眼睛一样向他飞来。
「喵!」猫叫声在漆黑的客厅迴荡,顾唯笙右手微抬,一把寒若秋水的长剑便落入了他的手中。
冷光乍起,顾唯笙一剑斩向金符,可那金符却极有灵气地避开了这一剑,还撒欢似的缠上了顾唯笙的手腕。
那指缝渗血的女鬼趁此时机转身便逃,桃香过后,客厅里又恢復了原本的明亮。
金符上火焰不熄,就连被刻印保护着的老白都忍不住跳离了顾唯笙的怀抱,可顾唯笙却感觉不到一点灼烧之痛。
顾唯笙眯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这时候他要是再察觉不出这金符的主人是谁,他可就真是个傻子了。
顾唯笙拎着剑踩着拖鞋向自家那扇足够大的落地窗走去,果不其然,窗外飘着一个十分眼熟的男人。
这年头,天师都能靠着符纸飞了吗?
「唰。」顾唯笙毫不留情地拉上窗帘,虽然他知道楼逍八成是为了那隻女鬼才追到这里的,但这不代表着他愿意配合对方的行动。
以楼逍表现出来的性格,如果他明确表示了拒绝,对方想必也不会直接硬闯。
可人有失策马有失蹄,就在顾唯笙转身的下一秒,他家的落地窗便被人无声无息地化开了。
「既然你总躲着我,我也只能不客气了,」楼逍勾起唇角,眼底是顾唯笙只见过一次的阴郁,「顾唯笙,做我的鬼吧。」
清冽的冷香扑鼻而来,驱散了屋中黏腻的桃花味儿,顾唯笙转身,一剑搭在楼逍颈侧。
「楼逍,你这人脑子到底什么毛病?」
☆、第六章
被人用剑搭在颈侧,楼逍也并未有半分动容,他甚至还故意向剑上凑了凑:「顾唯笙,做个交易吧,我助你修炼,你供我差遣,如何?」
「不如何,」顾唯笙并无意和楼逍这种大功德在身的人对上,见对方终于说明了来意,顾唯笙剑花一挽,收剑而立,「比我厉害的厉鬼多得是,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顾唯笙也曾听说过部分捉鬼世家会收服一些厉鬼当鬼仆供自己驱使,但他没想到楼逍打的居然也是这种主意。
楼逍的道行不低,他根本不需要鬼仆来为自己增加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