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温热的气息轻轻打在顾唯笙的耳畔,顾唯笙「哦」了一声,一时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
所幸楼逍在此刻并没有閒聊的心思,他左手抱玩具一样搂住顾唯笙,右手则抬到唇边咬开了一个口子。
当顾唯笙闻到那股清冽的香气时他就明白了楼逍在作什么妖,他用力推开楼逍:「你干嘛?」
「抓鬼。」楼逍有些嫌弃地把人又按回自己怀里,「老实呆着别乱动。」
大型抱枕顾唯笙:「……。」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楼逍的血液不愧是号称「遇鬼通杀」的奇物,冷香不断扩散,本来已经脱身的宋如烟和另一隻女鬼几秒后便又回到了这个她们避之不及的房间,而一直专注吃人的小鬼也「唰」地抬起了头,一双眸子充斥着和嘴角一样的鲜红。
看着三隻神志全无只剩食慾的恶鬼,楼逍唇角轻勾,抬手准备送上三朵业火。
「吼!」
女鬼的疯狂嘶吼在顾唯笙耳边响起,他完全不知道楼逍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挥手击退了来自背后的危险。
然后他就看到了盯着自己手指怔愣的楼逍。
顾唯笙:这个小天师果然不正常。
微弱的火苗在顾唯笙离开楼逍怀抱的一瞬间「呼」地燃了起来,但因为楼逍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顾唯笙的手腕,所以这次他没有再出现全身冒火的情况。
楼逍面色复杂地动了动手指,他收回指尖上的火焰,转而将两大一小三隻鬼封进了自己的金符里。
危机解除,楼逍也恢復了正常,隐约明白了自己作用的顾唯笙指了指早已晕厥的徐青山:「他和刘珂要怎么办?」
「我会叫人来善后,」楼逍掏出手机编辑了几条简讯,「顺便查查那些在背后捣鬼的小虫子。」
顾唯笙惊讶:「现在不去?」
默默吃亏这种事可真不像楼逍的作风。
「去不了,」楼逍咳了几声,颇有几分无赖地靠在了顾唯笙身上,「这个环境对我来说太糟糕了。」
知道自己是「灭火器」不代表他随时都要帮人灭火,顾唯笙没好气地回头,却看到了楼逍毫无血色的脸。
「业火烧的是魂魄是恶,顾唯笙,我是人,我自然也有恶。」楼逍轻声道,「平时我可以控制住它,但在这种环境中,我真的会被它烧死的。」
「虽然我已经习惯了魂魄时时被业火灼烧,但我现在还不想死。」楼逍将手指贴到顾唯笙唇边轻轻摩挲了一下,难得温柔地诱哄道,「血给你,带我离开。」
☆、第十四章
「我吃素,」顾唯笙偏开头避开了楼逍的手,「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动手动脚?那我还真是有点心疼唐宁。」
楼逍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顾唯笙身上,但顾唯笙仍旧步伐轻盈,拖着一个大男人向前走也不见半点吃力。
「因为你不一样啊,」楼逍低声道,他额头上附着一层虚汗,整个人像生了一场大病一样虚弱,「热得半死的人看见块冰,他总会想上去抱抱的不是吗?」
至于其他人,那对他来说大多都是火上浇油的「油」,他又怎么可能想去亲近。
「你真的不想喝血吗?」楼逍晃了晃血液快要凝固的手指,「顾唯笙,你真的是只鬼而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吗?」
在楼逍眼里,顾唯笙并非无欲无求,动起手来也没有什么不见血不杀生的讲究,这样普通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养出一身纯净灵气的?
「让你失望了,我还真的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四下无人,顾唯笙拖着楼逍快速向大门走去,「虽然没有死前的记忆,但我确定我是死过的。」
在他没有修成鬼仙之前,他身上的鬼气也不比其余恶鬼淡上多少。
宅院里被刻意弄脏的阴气浓稠而黏腻,角落里的花花草草都蔫蔫地耷拉下叶子,看着格外的没有精气神。
老白顶着脑门上红色的刻纹轻巧地跑到了顾唯笙身边,浅金色的瞳孔在黑夜中无端为它添了几丝阴森。
[呸呸呸,这儿的灵气可真难吃,]老白嫌弃地吐了吐舌头,[楼逍身上的味儿太好闻了,你能不能管管他?]
「把你血液的味道盖一下,」顾唯笙如实地转达了老白的需求,「一会儿被鬼吃了我可不会救你。」
楼逍从善如流地用一丝淡到看不清的业火将手上的血痕烧了个干净,而后他一脸无辜地指了指顾唯笙的唇角:「剩下的味道在你那。」
「麻烦。」顾唯笙飞速地伸出舌尖舔掉了唇边的血迹,他现在有点后悔答应和楼逍的交易了。
好处没见到,麻烦倒是惹了一大堆。
但就在血液在舌尖绽开的那一秒,顾唯笙在心里默默地收回了之前的那点后悔——
没有半丝腥气与铁锈味,楼逍的血液清冽爽口,像清晨的第一滴露水,又像冬季的第一片雪花,虽然没感觉到修为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顾唯笙灵气的运转的确比往日顺畅了许多。
注意到顾唯笙的气息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平稳,楼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随后又像终于安下心似的闭上眼。
能被业火焚烧的都是罪,他的血也不例外。
但幸好,生而有罪的他遇到了一隻不会被他带偏的鬼。
没想到他这次的卦算得还挺准。
也许是那个「钟家」对用阴气逼楼逍自焚的计划太过自信,宋宅外并没有顾唯笙想像中的埋伏,一切都和他们进宅之前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