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人血。
只有现取现画的人血才能有如此活跃的气息,也只有被取血之人异常痛苦之时,这人血里才能蕴含着如此浓郁的怨恨。
「当然,」楼逍肯定道,「大道三千,钟家只是不走正道。」
「所以他们刻下这些符篆是为了什么?」顾唯笙将老白抱回怀里,「这些符篆年头不少,又都是汇聚阴气催生怨鬼的东西,难道说钟家从几年前就开始为干掉你做准备了?」
「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楼逍摇头,「不过按照钟家的行事风格,十有八|九是为了利益。」
崖底并没有那女鬼和郎秋玉的踪迹,顾唯笙一边和楼逍顺着溪水向阴气的源头走去,一边出声问道:「我以为平山是傅家的财产?傅明勋这一路的表现太反常了。」
「这两家合作也没什么奇怪的,」楼逍解释道,「傅家那个半吊子水平,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他们肯定要向正经的天师世家求援。」
求援?顾唯笙来了点兴趣:「我记得你之前说傅家曾经求过楼家?」
「没错,」楼逍本不愿提起陈年旧事,但一看到顾唯笙好奇的样子,他便鬼使神差地说出了那段他并不想再回忆的过去,「顾唯笙,你听说过养小鬼吗?」
顾唯笙虽然不接触天师圈子,但「养小鬼」这种普通人都听过的事他自然不会不清楚。
养小鬼,顾名思义,就是要在家里饲养一隻冤死的小鬼供自己驱使,并以此求得转运。
而作为被驱使的小鬼,它们将一生为饲主服务,永远不得踏入轮迴。
儘管养小鬼并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法术,但它过于阴损有伤功德,稍微正派一点的天师都不会接下这种委託。
见顾唯笙点了头,楼逍便继续道:「十几年前,傅氏集团濒临破产,傅明勋的父亲傅远带着一家人跪到我父亲的门前来求一隻小鬼,但我父亲没有答应。」
楼家本就是十分正派的天师世家,楼父会给出这样一个回答顾唯笙并不奇怪,他偏头看了看溪水边绵延不断的符篆:「看来最后接下这一单委託的是钟家。」
「钟家在天师圈里可是出了名的来者不拒,」楼逍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我不知道钟家到底给傅家弄了多少小鬼,但可以肯定的是傅家养了不止一隻。」
「就在半年后,傅氏不仅摆脱了破产的威胁,甚至还一跃成为整个S市的商业巨头。」
能让傅氏集团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那绝对不仅仅是一隻小鬼能做到的事情。
「不止一隻?钟家哪来这么多小孩子的冤魂?」顾唯笙脚步一顿,「难道说,钟家在人为『製造』这种冤魂?」
「脑子转的很快,」楼逍夸了顾唯笙一句,又顺手握住顾唯笙的手腕继续向前走,「这件事在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上一届天师协会的会长和钟家串通一气,所以大部分世家都选择了观望。」
「但现在天师协会的会长是你,」顾唯笙左手一抬把老白送到了肩膀上,「看来你是带头断了钟家的财路,怪不得钟家那么想杀你。」
楼逍不置可否,他的确是带头给了钟家一个不小的教训,但他和对方的恩怨可不仅仅只有这么简单。
万鬼噬身之仇,他总有一天会加倍还回去。
顾唯笙不知道楼逍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周身不悦的气息,业火的光影在楼逍身上隐隐约约的闪现,顾唯笙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火冒三丈』了,」顾唯笙抽出自己的手腕,然后又抬手拍了拍楼逍的头,「消消气,别再把自己真的烧着了。」
随着顾唯笙的动作,楼逍身上躁动的业火也乖乖地潜回了楼逍的体内,缩在顾唯笙肩头的老白默默探出头:[他还真像个阴晴不定的炸|弹。]
上一秒还情绪正常有说有笑,下一秒就业火四溢差点自焚,见识过几次这种操作后,老白不得不开始质疑起楼逍的精神问题来。
[其实他表面上装的挺好的,]顾唯笙客观道,[只是业火这东西实在太过敏锐。]
业火就像是一个最智能灵敏的情绪监控器,作为红莲业火的宿主,楼逍只要稍微冒出一点负面情绪,等待他的就会是无尽的痛苦。
长期这样被迫「正面积极」的活着,楼逍到现在还没有长歪已经称得上是奇蹟了。
两人身旁的温度不断降低,哗啦啦的流水声不再,那条为两人引路的小溪上也渐渐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水雾瀰漫,顾唯笙竖起鬼瞳,发现了一个被隐藏在浓雾后的山洞。
浓郁到粘稠的阴气正以溪水为依託源源不断地从山洞中流出,老白动了动鼻子,居然从中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是龙气!]老白激动地用爪子踩了踩顾唯笙的肩膀,随后它又十分不解地摸了摸鬍子,[不过这龙气怎么这么邪性?]
「龙气?」顾唯笙讶异道,「你确定?」
[当然确定,]老白伸出爪子保证道,[这种味道白爷我是绝对不会闻错的。]
「蠢猫说这里有龙气?」楼逍玩味地勾起嘴角,「看来钟家这次玩的够大,我们去看看。」
有灵气和业火开路,两人很快便穿过浓雾到达了山洞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