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说暗话,」楼逍伸手搭上顾唯笙的肩,「笙笙心软念旧情,但我楼逍不是,要是逐梦容不下笙笙,楼氏的大门自然会为他敞开。」
「黄总定下的那点违约金,我楼逍还从未把它放在眼里。」
[心软念旧情?]一直努力保持高冷的老白忍不住崩了「猫设」,[这小天师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还真是一流。]
敢情对方是彻底无视了老顾把对方气得拍桌的壮举。
气氛僵持,顾唯笙心知这戏已经到了尾声,黄承德再怎么说也是逐梦的老总,若是再这么话赶话顶下去,他恐怕就真的要欠小天师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黄总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不会走的。」
顾唯笙忽然放鬆脊背,整个人像散了一口气似的笼罩着一层疲惫,他眼角微红,卸去刚刚的高傲嚣张后,他眼中剩下的便只有被逼爆发后的倦意。
「我刚刚就是太气了,」顾唯笙冲楼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抱起老白,又认真地拿起了那本扔在桌子上的《宝斋》,「剧本我会演的,也希望黄总您能和您身后的这位小姐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顾唯笙身上的骄矜犹在,但周围人对他的敌意却莫名减少了几分,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众人竟觉得对方合该是被放在手心好好疼爱的宝贝。
男女通杀,坐在对面捏着烟看戏的戚青曼啧了一声,这小子倒是半点没浪费他的演技。
感觉到众人眼神的变化,站在主位的黄承德简直要被气出一口老血,明明他才是一直被针对的那个,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谁不知道这些靠身体交易的男男女女有多乱,顾唯笙居然祝他和这样一个女人白头到老,这不是在诅咒他又是什么!
「黄总,」见黄承德面色阴沉,楼逍把人一揽向外走去,「一句忠告。」
「顾唯笙,他是我楼家的人。」
楼家的人?
听到这话,不仅黄承德咽回了原本要说的话,就连最淡定的戚青曼都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
能被楼家认可,那顾唯笙的身份就绝对不会是一个玩物。
难道说楼逍这次是真的栽了?
不管身后众人在脑子里琢磨什么,出门后的顾唯笙轻轻甩开某人的手:「楼家的人?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楼』姓?」
「有什么不对?」楼逍坦然道,「我是楼家的人,而你是我的鬼。」
「又玩文字游戏,」顾唯笙「切」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看了唐宁的报告,怕你吃亏,」压根不在意走廊上其他人的视线,楼逍低笑一声,「宣誓主权还能看一场好戏,这趟我来的不亏。」
知道楼逍是担心他,顾唯笙也好脾气地没有回嘴:「还有更不亏的,那个北烟现在就在我的办公室。」
在知道《宝斋》改编上的猫腻后,顾唯笙就基本把目标锁定在了原作者北烟上,接近对方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这也是顾唯笙最后做戏拿走剧本的原因。
「不是说我陪你一起?」楼逍双眼一眯,「看来我今天要是没来,鬼仙大人还真就把我丢在脑后了。」
顾唯笙脚步一顿,脑海里忽地浮现出了几天前夜里的情景。
他好像的确答应过这件事。
——这倒不是顾唯笙有意食言,只是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解决问题,乍然冒出个要陪他一同面对的人,顾唯笙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
[翻车现场!]老白嘎嘎地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会把这事儿给忘了。]
顾唯笙眼神犀利:[知道你还不提醒我?!]
还没等老白说出什么解释的话,它便被人拎着后颈被迫离开了顾唯笙的怀抱。
楼逍斜跨一步挡在顾唯笙身前:「你不理我。」
就知道和这隻蠢猫嘀咕。
「我的问题,」顾唯笙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楼逍的头,又从对方手里解救下四爪乱蹬的老白,「下次不会了。」
看来想让另一个人融入自己的生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楼逍嘴角一勾:「你说的。」
「我说的,」新办公室离会议室不算太远,顾唯笙指了指写着自己名字的房间,「我们进去?」
然而还没等顾唯笙推门,端着托盘的方木便「咔嗒」一声从里面开了门。
「……楼哥?」本想问问自家艺人受没受气的方木声音一窒,不可置信地看向顾唯笙身旁的男人。
如果他没记错,这里应该是逐梦娱乐而不是楼氏集团吧?!
楼哥已经丧心病狂到来逐梦撒狗粮了?
「回神,」顾唯笙伸手在方木眼前晃了一下,「北烟在里面?」
「在呢,」方木晃了晃手中的托盘,「等了你半小时,我寻思着再去给人家换杯水。」
「你去吧,」顾唯笙带着楼逍进了办公室,「我亲自和他谈。」
在门口耽搁了这么久,屋内的人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顾唯笙刚一进门,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就抬头向他看了过来。
黑色短髮,五官稚嫩,看上去像是个刚刚步入大学的少年人。
太年轻了,唯有男生眼中那不合年龄的沉稳才能让顾唯笙将对方和文笔细腻文风大气的北烟联繫到一起。
可就在顾唯笙思虑完毕准备打招呼的时候,对方的眼神却突然变得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