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父性格温和也不爱争名逐利,所以在楼逍和楼安成年后,他便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在家乐呵呵地养花逗鸟陪媳妇,那叫一个逍遥自在。
若不是楼逍要参加比试不能主持大局,今天顾唯笙也不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你这小子,」楼父瞪了楼逍一眼,随后又冲顾唯笙拱了拱手道,「逍儿的命算是您救的,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您就只管和这小子提就好。」
顾唯笙连忙侧身避开楼父这一礼,开玩笑,他现在好歹也算是楼逍的恋人,要是真的受了这一礼,那他们两人的辈分就算是彻底乱了。
「叫我唯笙就好……」顾唯笙轻咳一声,「楼叔叔。」
楼逍偏头诧异地看了顾唯笙一眼,对方正端着茶杯抿了口茶,面上不见半点为难之意。
也不知楼父看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关係,见自家儿子似乎是有话要和对方谈,他便哈哈一笑应了声好,之后就放下茶杯去别桌找老友叙旧。
楼父一走,楼逍便勾着唇角对上了顾唯笙的眼睛:「居然真的叫人了?」
「一劳永逸,」叫都叫了,顾唯笙也没有什么好扭捏的,他撑着下巴,笑盈盈地调侃道,「我可不想和你谈个爷孙恋。」
顾唯笙容颜极盛,一双桃花眼更是勾魂,只是平时这艷色都被顾唯笙用冷淡的神色压下,如今他这么真心实意的一笑,便仿佛冰雪初融般明媚不可方物。
他懒洋洋地斜靠在石桌之上,另一隻手则有意无意地把玩着桌上的瓷杯,这般风流的作态,不知比其他青目白面的鬼仆好看多少倍。
「谁说是爷孙恋?」楼逍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其他人看向顾唯笙的视线,他压低嗓音,一本正经道,「难道你不是我的小祖宗?」
「楼影帝这是要和小方子抢活干?」顾唯笙捏了块茶点递给老白,「一会儿就要下墓,江烟怎么办?」
「你想带着?」
「嗯。」顾唯笙点头,先不管江烟说的有几分真假,既然要下墓,他总得把这个知情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得了顾唯笙肯定的回答,楼逍把杯子轻轻一放:「那就带着。」
顾唯笙惊讶:「她一个普通人,你要怎么带?」
「一个普通人影响不了比试结果,」楼逍道,「以我的身份,若我执意要带人,其他各家也不会刻意阻拦。」
好歹他也在协会会长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带个普通人下墓见世面这点小事对他而言并不难办。
——只要那个人的生死由他负责。
这话倒也有道理,毕竟刚刚楼父也曾提议让钟子平一同下墓,虽说最终目的是羞辱对方,但既然能把这话放到明面上说,就可见带人这件事还不算太过违规。
「我还不知道你们这比试怎么算赢?」楼逍拿出手机联繫方木,顾唯笙则颇为无聊地打量起周围的人类,「单比谁抓的鬼多?」
「总的目标是净化陵墓,但评分并不是靠数量取胜,」楼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金豆子似的小玩意放到顾唯笙面前,「天师版摄像机,一会儿下墓之后它就会被激活,参赛者的表现会被它记录并反馈,最后由全部评委一起评分。」
顾唯笙拿起那枚金豆子仔细看了看,他手指轻轻一捏,那金豆子便随着身上的裂痕绽放开来,随之露出了里面圆滚滚的小巧镜头。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道术和科技有效结合,顾唯笙将那枚小飞虫一样的东西放在桌上:「什么都能拍?」
他可不想把老白的事情暴露在人前。
楼逍自然道:「战斗中总有意外,不是吗?」
顾唯笙抬头看他,对方一脸平淡,完全不觉得自己这种毁坏公物的想法有什么不对。
「会不会影响你的评分?」顾唯笙问道,「我记得你还挺在意会长这个职位的?」
其实楼逍对权利并没有太大执念,但他是楼家长子,和他竞争的对手又是他不可能放过的钟家,所以楼逍才一定要坐稳协会会长这个位置。
为了责任,也为了私怨。
不过这话显然不适合在此处说,所以楼逍只是一笑:「不影响,只要我们在最后弄出一个独一无二的大动静就好。」
顾唯笙看着楼逍唇边的笑意,只觉得这个「大动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楼逍这次还挺靠谱,]吃饱喝足的老白在石桌上摊成一张猫饼,[等白爷我拿回身体一定亲口谢他。]
[怎么谢?]顾唯笙挠了挠老白的下巴,[去楼氏集团打工报恩?]
老白猫眼一瞪:[打工?]
[总不能你变回人了我还要白养你吧?]顾唯笙笑得纯良,[就你那副好相貌,你觉得小天师还会让你天天赖在我家?]
[重色轻友,]老白哼唧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要赶白爷走。]
[我只是希望你想好,]顾唯笙收起笑容,像往常那样轻轻地捋了捋老白的耳朵,[做人很麻烦,未必有一隻猫快活。]
老白嗤了一声:[这话可真耳熟。]
[就是你说的,]顾唯笙嘆了口气,[他的尸体还在墓里,你真的准备好了?]
这次老白没有答话,直到顾唯笙和楼逍又聊了几句,他才在心里听到老白低低的回应。
[我就是想见见他。]
见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