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地球文明的信号。
但除了背景辐射造成的宇宙噪声外,她一无所获。
婷感到了绝望,海光是不是地球文明灭亡之前的一撮炮灰?
婷甚至可以想象,在她离开后,海光凭借一己之力在数字文明和物质文明之间筑起了脆弱的平衡,但不久就被轻易打破,拥有强壮肉体的人绞杀了所有机器,而拥有信息技术的人毁灭了整个生态圈……
那么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海光是怎样的呢?
也许他成了纷争的第一个牺牲品,而更糟的情况是他活了下来,守望着日渐破败的信息文明,也许会为他们做一些徒劳的修补工作,也许会和几个残存退人部落的首领交好,教会他们识别一些前大争论时代里人类的古文字。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在他日渐衰老,地球文明也日渐衰老的每一天里,他如同一个守灵人,低头是蒿草渐长的绝望坟头,抬头是让李白思故乡的明月,而比明月更远的地方,是他再也回不去的母舰,是他再也见不到的人。
巨大的星舰缄默地前行,此时地球已经能用肉眼看见了,婷能凭着晨昏线上大气折射的冷光,看到朦胧的海岸线、云翳笼罩的南美洲大陆和冰层覆盖的两极——他们从太阳系外侧进入,他们现在能看到的正是地球背对太阳的一面。
婷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这一面是漆黑一片。和地球全新世之前的所有时代一样,一片晦暗,没有一丝人造暖光亮起。
没有光意味着失去在黑暗中生产的能力,也意味着蒙昧。她甚至不知道在这片黑暗中,她能够找到多少属于342年前海光的印记……婷渐渐低垂下眼睑。
直到身后的同事突然叫出声:“等等!……那是什么?!”
婷猛地抬起头,透过舷窗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黄色的温暖的灯光正一簇簇沿着大陆边缘绽开,一开始是沿着海岸线的零星散点,渐渐它们向光晕外沿蔓延开去,点和点连成了蛛网,如同巨大生命体的神经网络。
“那是……”婷和她的同事们惊呼道。
那是文明。
从钻木取火的时代开始,人类就崇拜黑夜中的亮光,这是他们与其他生灵的不同之处,无数年之后还是如此,这颗星球用这样独特的方式,用带有橘黄色光晕的夜空,描摹了文明最美的形状。
更加让婷惊讶的是,过了不久,那些亮点聚合起的无数光斑开始发出规律的闪烁。
在她眼里,整个非洲大陆的海岸线的形状,此时正随着光影明灭而一下下地跳动。
“我……我没有看错吧?那些灯光……在闪?!”
“这是在传递什么信号吗?”
婷没有看她的同事,眼睛仍盯着舷窗之外。此时距离地球已经很近了,黄色的灯光逼近,成为视野里灿烂的一大片,如同金色的野火。婷迅速将情绪从震惊中抽出,随着光的闪烁轻轻敲击舷窗,短、长、短、短,停顿,长、长、长……
她立刻明白了。
泛着泪光的眼睛几乎可以看见,那是许多年前和海光一起上过的通信史课,一个平常至极的下午,教授正在用单调的声音讲解着人类最早的远程通信方式,而海光在床边微微打着盹儿,她在一旁记下笔记:“摩尔斯电码,考点。”
“海光……你这家伙心机太重!居然装睡!那节课明明你都听进去了……”
“嗯?指挥官?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我在解读灯光闪烁传递出来的信号。这是一种密码。”
“这是智能生命传递给我们的信号?是在发出警告吗?!需要我们向它们传输信号,表明自己没有敌意吗?”
“不需要了,”婷摇摇头,“这是一首老歌。只是……唱歌的人,已经死去很多年了。”
From the deepest oceans to the highest peak.
从海底到山巅
Through the frontiers of your sleep.
飞越你梦境的边沿
Into the valley where we dare not speak.
在令人缄默的静寂山谷里
To be by your side
我要回到你身边
……
Darling,I will never rest till
亲爱的,我将不眠不休
I am by your side.
直至回到你身边
Every mile and every year.
这一里里,一年年
……
Time and distance disappear.
光阴似水流年
I can not explain this,dear.
我该如何解释,亲爱的
No,I will not even t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