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歌中得到阵地的顿悟,那是纯净无瑕的、超越国界的诗韵受精!皑皑白骨带来爱的集会的佳音,恶鬼也结成阵线,同志、阁下,现在开始精神启发!优良书籍和流转时光的残余猥琐地朝新方向流泻开来,展开充满恶意的新旅程!灵魂革命与城市灯光和替罪风潮一一发生!诗之泉的中心涌动着饥饿的意识,后甲板舱室的时代交替以四十二下为一组的节奏敲击着世界毁灭般的凯旋乐曲!你并非孤单一人!投入神奇的猜想!啊!带着圣洁的心灵加入这场看不见的暴动!阿尔比恩!醒来吧!醒来吧!醒来吧!啊!融进寡廉鲜耻的浪潮中!只有真正赤裸的自我意识才能找到新世界!寰宇一家亲的新形态必定是永恒!没有人将会是疯癫的永生者!地对空导弹、芬莱特、费林盖蒂、费尔南德斯、金斯伯格、保罗·里欧尼、丹尼尔·里克特、特罗基、西蒙·文肯多格、霍罗维茨……齐向国际诗歌盛会乞灵!

弗雷德丽卡的引用源源不绝:

弗拉基米尔:或许它们在喃喃自语。

爱斯特拉冈:它们窃窃私语。

弗:它们沙沙作响。

爱:它们窃窃私语。

(静默)

弗:它们在说什么?

爱:它们在谈论它们的生活。

弗:它们并不满足于仅仅活过一次。

爱:它们也需要谈论生活。

弗:它们也不满足于死亡。

爱:那的确不够。

(静默)

弗:它们发出如羽毛般抖动的动静。

爱:如树叶。

弗:如余烬。

爱:如树叶。(《等待戈多》,第63页)

这是弗雷德丽卡的又一段引用:

庄严为首,凄清于心,性器唯美,手足平衡。

卑鄙之于卑鄙者,正如风之于鸟水之于鱼。

乌鸦宁愿万物皆黑,鸱鸮盼望一切昭然。

勃勃生机何其丰美。

如果虎以狐为谏,它也只会变得诡计多端。

道路修葺后变成坦途,但未经修葺的歧路才是天才之路。

宁可扼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也不能唤醒未上演的欲望。

人踪未竟之处,自然一片荒芜。

真理绝不是可言传、可理解,却不可被信仰的。

点到即止,多则无益。(威廉·布莱克《天堂与地狱的婚姻》,第十版)

至此,弗雷德丽卡的练习簿,形态上已经变得与一般学生的摘录簿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在她的练习簿里,窜动着一股不易平息的能量。一天夜里,在冲动的驱从下,弗雷德丽卡记下了一段逸事:

校外文学课结束后,在酒吧里喝酒时,汉弗莱·马格斯讲了一个他朋友的故事。他的朋友是位女性,就称之为“她”吧。她的母亲死后,除了一大笔债务和一台培根肉切片机,什么有用的像样的东西也没留给她。她母亲曾经开过一间店,后来倒闭了,那家店唯一留下来的就是那台培根肉切片机。她把培根肉切片机带到肉店的冷藏室,准备卖给开肉店的肉贩子,冷藏室里当时空无一人,她试图用培根肉切片机来割腕自杀,却怎么也无法将手腕放在靠近刀片刚好能顺利切断血管的恰当位置,而且冷藏室里冷得要命,她冻得实在无法继续自杀尝试,整个人瘫软在那儿,血溅得到处都是。汉弗莱·马格斯说:“可以说是血肉模糊吧。”低温阻止了她的失血,肉店的人发现她后,将她送进了医院。医院里的人帮她包扎起来,也将她的伤口缝合好。她居然挺喜欢医院的,在学了一点护理技术后,成了医院里的护理员。她在手术室内工作,她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她感到被需要。我问培根肉切片机的下落时,汉弗莱·马格斯这么回答我:“问我没用,我可不知道培根肉切片机最后怎么样了。”我猜他的那位朋友大概卖了它。我猜那台培根肉切片机现在正在某处安然切着培根肉,实现着它当初被设计的功能。

这个故事有趣的点在于“培根肉切片机”这个词,就这个物品的存在功用而言,确如它被命名的那样,确如人们对它的叫法,它呼呼飞转的刀片有着无比精准的功能,但这个功能里并不包括切人。这是一个关于“一致性”和“非一致性”的故事,可能我多余的讲解,会叫人扫兴,以后我该学着有所保留。

两天后,她记述了另一件逸事:

一个女人端坐在维达尔·沙宣的发廊里,就是邦德街那一间。她的长发,那一袭她一直留着的长发,正在被剪成那种光滑柔顺、欢快活跃的中短发,贴着她棱角分明的颧骨,像是两块锋刃尖利的刀片。两个年轻人一起在她的后颈处工作。她的身体周围则滑落着、堆积着长发、缠丝、捆束、卷须,那些东西在不一会儿之前,还是她身体的组成部分。她的头发在她的领口部和颈间的皮肤上播撒,轻微地穿刺着。她身后一个男人屈身,弯向她的头部,把她的边缘呈尖形的两片头发放下来,令其自然垂坠到下巴的位置。他弄痛了她,因为她试图抬头看镜子,她每次不由自主地抬头时,都被身后一个男人轻轻按下去,虽然力气不大,也是会被弄疼;另一个男人则在她赤裸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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