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观这几个层面上的专业姿态,为《乱言塔》的文学价值做证即可。”邓肯·拉比委婉地提醒作为证人的梅戈格无须逾越专业。
梅戈格没立即接话。弗雷德丽卡突然意识到:梅戈格实际上根本没有读过《乱言塔》。弗雷德丽卡执教一阵子后,现在对一些事情特别有洞察力,比如:眼睛的快速移动代表着什么?点头是否意味着有明智的决断?还有,最基本的,弗雷德丽卡一眼就能看穿那些说自己读了什么书的人是否真的读过那本书。梅戈格这时候开口了,他说:“斯迪尔福兹委员会里有一些成员本身就是作家,而且有古典式的思辨性,也出版过严肃读物。比如说,亚历山大·韦德伯恩,我认为他的作品虽然文学价值不高,但他形象良好,而且通过了国家教育系统的普通水平考试和高级水平考试,他会给人留下好印象。”
赫弗逊-布拉夫欣喜地说:“你提到的亚历山大·韦德伯恩就是我们想要找的那种证人,他是那种会让陪审团看着很顺眼的证人。”
鲁珀特·帕罗特的秘书端着茶进来,秘书从银壶中将茶缓缓倒入一个个印着英国王冠标志的德贝瓷杯中。一盘小点心也摆上了桌,盘中有巧克力夹心饼干、蛋奶饼干、夹酸栗果酱饼干。与弗雷德丽卡比邻而坐的阿夫拉姆·斯尼特金情不自禁地赞叹:“真迷人啊!”
“什么真迷人?”弗雷德丽卡问。
“你们英国式的决策过程很迷人,茶和饼干的搭配,诸如此类。我想就英国人汇总清单的方法写一篇文章。到底是谁汇总今天与会者的名单的?到底是谁汇总将要为《乱言塔》上庭的证人的名单的?这一层一层的汇总、筛选和决策是如何完成的?在最终将证人名单汇总完成前,会征询多少相关人士的意见?会将多少人剔除?又会有多少人原本被属意,但无法出现在名单上?我很想写这么一篇文章。”
“我以为民族方法学研究者会感兴趣的是,一个被称为专家的人,在为一本像《乱言塔》这样的书担任辩护证人时,会经历怎样的心理活动。”
“没错,也包含被称为民族方法学研究者的人的心理活动。所以民族方法学研究者本身的想法,也可以是研究的一部分。”
会议结束,众人陆陆续续离开出版社的办公室,弗雷德丽卡发现自己竟然和裘德、埃尔维特·甘德走在了一起。裘德很反常地闷闷不乐、不发一语。甘德对弗雷德丽卡说:“我们还没正式被互相介绍认识,但是我知道你,听人提起过你。”
“是吗?你听说过关于我的什么?”弗雷德丽卡口气咄咄逼人,她自己心里也惶惑不安。上次哈梅林广场上一别后,约翰·奥托卡尔想必陪保罗·奥托卡尔去了那个静修会,至今,她再也没收到约翰·奥托卡尔的一丁点消息,他从她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仿佛他从未出现过一样。而弗雷德丽卡不久前收到了律师的通知,她的离婚诉请案11月就要开庭,她害怕极了。
“我听到的全是对于你的称许。”甘德的话把弗雷德丽卡快要开始乱飞的思绪拉了回来,“你在我所辅导的四便士村的几位朋友口中反复出现,刚好那几位朋友目前过得都不是很顺利,基于我的职业操守,我无法透露关于那几位朋友的现况。不过,恕我冒昧,我认为你现在情形也不是特别好,你应该也身陷烦扰吧。”
“也许你的洞察力很敏锐吧。就算你有意透露你那几位朋友的现况,我此刻都不愿想起或谈论他们,以及关于他们的任何事情——一点也不。”
“那对兄弟其中一个人说了几乎和你一样的话后,就保持着缄默,而另一个人则喋喋不休。我尝试居中调解,让那个安静的说说话,让那个多话的能心平气和,但是我的努力换来失败的结果。”
弗雷德丽卡默不作声。
“你难道忘了吗?”甘德诱使弗雷德丽卡开口,“你忘了午夜的纵火、轻微的爆炸,和你物品的损坏?”
裘德突然说:“离经叛道是通向智慧殿堂的必经之路。”
“你在反讽。但我认同你引用的威廉·布莱克的话——话中有几分真意。我也很想帮助你,但你还没有准备好让我帮你,你认为我是个滥竽充数的骗子。”甘德对裘德说。
“我可没说我认为你是个骗子,”裘德嘟囔着,“等一下,或者我的确认为你是个骗子。”
“你并不了解我。”
裘德反问:“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你可能有一天突然感到对我的需要,那将会在一瞬间发生,与其说那是一种感知,不如说那是一种决定。而当你需要我时,我就在这里,随时等你,而你的存在也令我相当好奇和着迷。”
“别听这个人胡言乱语,”裘德转脸对弗雷德丽卡说,“他想让人跟他一起发疯。”
虽然这句话是从裘德口中冒出来的,但听起来却不像是裘德一贯的表达方式,也不像是裘德储存在脑中的词汇。这几句表面平常、实则反常的话,点燃了弗雷德丽卡某些隐秘的情绪,像是在她心中放了一把火,引起了她内心的连环爆炸,但她始终不说话。
甘德被裘德的话逗笑了:“好即是坏,坏即是好。你对我们此次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