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了眼前这个同伴可能并不值得信任,“在我个性中占很大一部分的那些成分导致了我对退守和静思的渴求,我是渴望独处的,换言之,这是我对这些充满喧嚣的、不具价值的、存在某种另类危险的社会活动的一种回避。这些无尽无休的、情绪高涨的社会活动让我愈加感到难以融入和无法适应,尽管这些却似乎很自然地在我们的同伴之中找到了生命力。我极爱,我一直极爱,甚至可以说是崇拜——考沃特的能力、美和强大的智慧。在他的求索之中,我看到了他对变革、恢复自然人本性的一种逻辑思维。但我却仍没准备好——仍不心甘情愿——仍无法完全信服地接受他那种带有必然性的论调——我还无法顺从地投入他的一切计划中。”
“依我看,”格里姆说,“今天早上的争论是对排泄的痛苦与快乐的争论,此议题攸关着某些特定人士的利益,当然包括了我们群体中的一些人,不仅仅是议题中的实物——液体的也好,固体的也罢,除此之外,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说穿了,不过是我们中几个确定的人物,他们之间爱情与欲望、亲密与独立的关系。我说得对吗?”
“几乎如你所言。”小姐说,她此刻仍然沉浸在纠结于这些问题时所给她的轻微乐趣中。她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泛红起来——当她领悟到上校刚才坦白的:在她毫无察觉地缓步游走时,他就隐匿于她身边!他一定看到她蹲在白屈菜边上叹息着,又或者看到她开心地捞起一块泥泞,让它滴滴答答落到这苔绿色的土地上……他难道都没有转移开他的视线吗?他是不是偷窥得津津有味?她曾经把裙子提起来,掀得很高,尽情感觉着煦暖的微风蹿流于她雪白又匀美的双股之间,那温热的、粘连着的股沟,考沃特一直想让她在舞台上展示给台下那流露出垂涎、艳羡眼光的众人。“格里姆上校在监视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快感?是怎样的一种快感?”一想到她自以为闲步于僻静的林间小路上,身后竟被他那双窥探秘密的眼睛紧随着,她觉得这比考沃特所举办的那些公众活动都更叫人厌恶、更令人不安,却也更有一丝趣味。
“如果考沃特能刺激整个群体,进而刺激到所有人对他所提出的议题感兴趣的话,”上校仍旧泰然自若,“那么他就赢得了有利的政治筹码,他接下来可以进一步解决摆在他面前的棘手的‘家政’问题——我们也必须公正地解决粪便清理的这个问题。我的夫人、我的伙伴,这是我们的生计问题。我曾经见过监狱里和营队里流行过暴乱似的热病,病源就是低劣的卫生条件。”
洛绮丝不知该如何应答,所以只能安坐着,继续玩弄着她的马鞭。
“他肯定已经预见到了,”上校说,“但那个时刻还没有到——他引领我们探讨对于热情的解放,但迟早我们会触及某一部分特殊热情的解放,那种解放建立于伤害他人取得快乐的基础上。我不是说那副镣铐要扣得更紧一点才有快感,也不是说抽打伴侣会让一个男人的性器不胜狂喜、昂昂雄立,因为这些事情可以经由特设的款待和明确的指示而协调好,比如在舞台上,在卧室里,或者在地窖中。并不是。我真正好奇的是,考沃特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有一天大众会觉得他们度过星期天最好的方式,是看谁的头在斧头之下滚动,或看狮子在嚼食角斗士的颈部静脉。考沃特是否会举办一个吊刑大会,以慰公众的嗜血嗜死的念头?他可能会发现我们所有人中谁的一次自杀举动,会提供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让大众享受以他人之死为乐的机会,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这种无法被超越的、耽溺其中的兴奋,死在玄学派诗人形而上学的对死的解释中,就在那珍贵的一刻,释放出恶魔,喷洒出恶种,任凭鼻腔收缩,就像那些可怜的吊着的人一般,没有人要砍掉他们的吊绳解救他们。那是一个危险的游戏,洛绮丝夫人,但对受死之人来说,是没有任何真正的快感的。”
“考沃特永远也不会赞同以一个人的消亡换取另一个人的快乐。”洛绮丝反驳,尽管她内心深处对于她、考沃特和达米安三人之间快乐的度量,觉得非常烦恼,“至于你的嗜血爱好,格里姆上校,来自你的血液和本性,这一点你自己刚声明了,我更愿相信,你也放弃了这一爱好。”
“这是我爱好的一部分,”他答道,“这是从我对战争策略发展而来的爱好,身处在我们闭关自守、与世隔绝的世界里,这是没什么用处的,但为了保卫这个世界,可能还是有用的。我了解到我这种随意的、完全没有根据的推测,已经造成了您的不安,我向您保证,我对折磨白皙、娇弱的女性的想象力绝无兴趣。我们是不是该回乱言塔了呢?”
“我并不是很想回去,”她回答,但回答得很有礼貌,“微风很温暖,撇开刚刚那片空地里荆棘树上的恐怖果实,这里的花和树木也很令人觉得抚慰。我在林中非常放松,我想探索得更远一些。”
“我十分强烈地建议你不要那么做,”他说,“这不是多么安全的一个区域,它以春天般的微笑和无害的外表作为装饰,它其实对无辜的生灵是有害的。让我再带你看一样别的东西,夫人。”
“我不想再回去看那些吊着的人。”洛绮丝拒绝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