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的剧场。格兰达·杰克逊 [3] 就曾扮演过克莉丝汀·基勒,在舞台上脱过衣服、洗过澡,又仪式化地穿上罪人的囚服,复述着克莉丝汀·基勒在法庭上的证言。她自此之后,也说着咏颂式的语言,扮演过杰奎琳·肯尼迪,为扮演料理总统后事的第一夫人。这是在《在萨德侯爵的导演之下由夏亨顿精神病院病人们演出的尚保罗·马哈被迫害和刺杀的故事》上演之后的事。
亚历山大这个男人,被那部作品震撼并打动,被作品中所表现出的痛苦挣扎、呻吟悲叹,以及演员疯狂的撞头行为所震撼、所打动,被剧中艺术家般的侯爵和备受折磨的革命者之间的关联性所震撼、所打动,也被杰克逊所震撼、所打动——她是一个野性的色情的夏绿蒂·科黛,用她的一头秀丽长发,鞭打着萨德侯爵。从观众的角度,亚历山大感到在舞台上释放这么多暴力不是一件好事。不仅如此,他也私底下认为,这出戏有点“孩子气”。但什么是“孩子气”?在现时这种情况下,一个孩子可能是要比一个成年人更明智的。亚历山大陡然觉得自己老了,觉得自己过时了,他曾经相信省思的力量,相信欢唱的律动,相信事情总能想出结果。但所有的一切,此刻被新血冲刷掉,被号叫掩盖掉。说他加入这个委员会是为了观察集体政治中的戏剧成分,的确有点恶俗,事实就是这样,事实是委员会搞不好能给他带来一些新点子。
委员会的商讨过程涵盖的层面很广泛。委员会的成员人数太多,他们无法全部都挤进同一间教室或教职员办公室,所以大家自行分成小组,兵分四路——南线、北线、西线、东线,到各自所属的区划里参访不同的学校,比如有的去了威尔士和英格兰东部池沼地带,有的去了坎伯兰郡和邓弗里斯郡,有的则去了德文郡和北爱尔兰的贝尔法斯特。亚历山大谨慎地加入了其中一个小组,他将要在约克郡待两夜,并去利兹和弗莱亚格斯的小学、卡尔弗利和诺斯阿勒尔顿的文法学校参观。亚历山大之所以选择这个小组,是因为他想顺便去见比尔·波特,去比尔·波特的孙子孙女入读的小学看一看,而且这也是亚历山大主动提议的,被委员会许可了。除此之外,他选择加入这个小组的另一个原因是,这个小组的召集人和陪同人是阿加莎·蒙德,这位来自教育部的年轻代理人。
这个小组里还有威基诺浦教授、汉斯·里克特、路易斯·鲁塞尔、奥丽奥尔·沃思,以及刚加入委员会的两名新成员:米基·英庇、罗杰·梅戈格。
亚历山大想方设法让自己和阿加莎·蒙德全程为伴,从伦敦去了约克。阿加莎是个神秘的漂亮女人,三十几岁吧,亚历山大想。阿加莎话不多,常常低着头,审读她手头上的资料。她的头发长而直,绾成一个松散的圆形发髻。她的睫毛纤长浓黑,双手细腻。她有点过瘦,看起来可能有一点悲伤,也比较孤僻。但她完全是亚历山大所喜欢的类型;他一眼就能识别她这样的女人——并不心甘情愿,却依然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还怀有一种隐秘的焦虑或恐惧,就暗藏在她冰冷的外表之下。亚历山大以前爱过的所有女人都如此这般——凌厉、阴沉的女性,带着一种潜藏的激情,但弗雷德丽卡不在此列。他不太愿意回想起弗雷德丽卡强迫他对她陷入情网的那段极短的日子。亚历山大坐在阿加莎对面的座位上,看她整理着她的文件,车窗外伦敦郊区的风景慢慢退却,内陆的风情渐渐展露。他帮她端来一杯咖啡,观察到她和他自己一样,都因为早起而稍有倦意。他问她赶到伦敦会合远不远。
“我住在肯宁顿。还不算太糟,但我搭地铁搭到快患上幽闭恐惧症。”她回答道。
“我倒可以步行到国王十字车站。所以这一点算我幸运。我独居。”亚历山大说。
“我和我女儿一起住,”阿加莎回应,是精准的切中核心的回应,“她今年四岁。为了能参加这些学校探访活动,我得把她安顿好,当然,我也挺担心她。她刚刚上我们当地的一个幼儿园。”
“她的父亲呢?”亚历山大问,尽管他已经观察到阿加莎的手指上没有戴结婚戒指。
“她没有父亲。”阿加莎淡淡然地说。没有多余的叙述。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职业妇女在这个国家里过着并不太容易的生活。但英国的公务员制度中颇显奇怪却不得不说很人性化的一点是:女性公务员最多可以抚养三个非婚生的孩子,并且提供产假。也不会盘问什么问题。这一点出人意料,不过,很有用。”
“的确是这样,但你的生活肯定过得相当劳碌。”
“不轻松是真的,但还在我的控制范围之内。能拥有我现在的工作,只能说算我幸运。”
他们在友善的沉默中行进着。亚历山大又发问了:“我们委员会的新成员是怎样的两个人?”
“你最好能形成自己的判断。米基·英庇曾经在利物浦念过学士课程,但肄业了。他在洞穴俱乐部表演,老师和学生听说他要来探访,都非常兴奋。他们想请他朗读自己的诗作。我看那没什么不妥。”
“那么罗杰·梅戈格呢?”
“别提了。他几乎每周都写信到教育部来,信上都是他对于教育革新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