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说:巴别塔 作者:A. S. 拜厄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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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过她结婚是因为她姐姐过世了,”休说,“但我得说,那并不是她准确的原话,我看是她自我暗示那件事改变了她。她姐姐死了,她也因此变了。”

“我不明白,”托尼说,“为什么姐姐的死可以让一个人转变为庄园妇人;这看起来是很奇怪的一个转折,我只能这么说。”

“但你可以想象出那个情境,”艾伦开口了,“在一个全新的地方找到一个全新的开始——那是一段全新的人生……她不会愚蠢到作弄自己的。”

“她一直是很愚蠢的,”托尼说,“这才是她让人能够忍受的原因。她的愚蠢和明智是同时体现的,但她又总是判断正确的,这太难以置信了,她这个可怜的女人。看到她身陷囹圄,竟有一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不,没有,不知道哪来的这种意味。”休说,“这一切都很可悲。还有那个令人惊讶的小男孩。他不让他妈妈对我们多说一个字。他做到了。”

“这是我们来找她这件事里面最癫狂的部分,”托尼道,“这让弗雷德丽卡身处困境中,没的拯救。”

托尼对弗雷德丽卡窘况的沉思辨析里,有一些欢悦的元素。而艾伦和休则是一直心烦意乱的,比起托尼,他们似乎插手干预的意愿也比较少。休说:“话又说回来,你又怎么能确证呢?最出人意外的夫妇会以最出人意外的方式获得快乐。”

艾伦反驳:“这当然能确证。她现在一团糟。她迷失、混乱,又愧赧。”

托尼问:“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女侍应生端来了柠檬蛋白糖霜饼。

艾伦语气坚定:“反正我们不能就这么丢下她一个人不管。”

休有些迟疑:“我不认为我们要再见到她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

壁炉中火光摇曳跳跃。坐在酒吧里很舒服。他们又点了咖啡和威士忌,谈论起詹姆士·哈罗德·威尔逊和鲁珀特·帕罗特。外面起风了,风还夹带着雨。

弗雷德丽卡躺下得比较早,奈杰尔带着皮纳克尔和沙阿去了书房。弗雷德丽卡躺在床上,读着劳伦斯·杜雷尔的《贾丝汀》 [15] 。她之所以选这本书,是因为她觉得这本书的叙事性足够强,即使她在此时的状态下,她的注意力还是能被这本书的情节吸引住。她想:“我明明可以爬起来就去往亚历山大。”然后她意识到,真正可以去亚历山大的是皮纳克尔、沙阿、奈杰尔·瑞佛。但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愿意花超过十分钟的时间去品读杜雷尔精雕细琢的散文,但他们肯定都比她更愿意待在家里、留守在自己的世界中。她不想让杜雷尔笔下的亚历山大港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所以她熄了灯。呆板地卧在黑暗中,用意志力召唤着睡眠的降临,她晃了晃脑袋,不想却导致了骨痛。她再次打开了灯,翻开了里尔克 [16] 的诗集。她躺在床上,读的是《致奥尔佛士十四行诗》的德英双语对照译文版,让自己的头脑动一动。越读越想读,语法上的小角力赛有一种绝妙的舒缓效果,她读到几行让她身体不禁寒战的诗,她觉得她一定得拿给休读一读。

Geht ihr zu Bette so lasst auf dem Tische

Brot nicht und Milch nicht: die Toten ziehts.

(如果你上床,

在桌子上不要留下面包,

不要留下牛奶:

因为你若放了,

就会招致死神。)

她又马上意识到:要拿任何什么东西给休读,都将是难事一桩。

奈杰尔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弗雷德丽卡假装已经睡着。他摇摇晃晃进来,打开灯,带着一股麦芽威士忌的气味。弗雷德丽卡躺在床的一边,像一根生气的针状物。他上床后又关了灯,伸出结实的一只胳臂,去触碰她。她蠕动着躲开。他拉住了她。她脑中突然出现档案箱里那些屁股、乳房和嘴巴的画面。她像鳗鱼一样滑下了床,捡起她的里尔克诗集,又闪避进浴室里。

她听到他的质问:“你那时候拉着他的手干什么?”

她尽力去回想艾伦对她说的话,回想艾伦那句“被护城河围绕着的农庄里”。她实际上没有任何能应对的话。她问自己要不要用力甩门,但她克制住自己,她把门轻轻地关起来,等在那里。

I st er ein H iesiger? Nein aus beiden

Reiche erwuchs seine weite Matur-

(他来自这个世界吗?

不,他来自两个王国,

释放着他宽博的本性……)

她等待着他的爆发,但是没有等来。奈杰尔睡着了,威士忌是极美的,睡眠是极美的,安静是极美的。弗雷德丽卡眼眶痛楚,泪水被挤了出来。

第二天便是星期天,弗雷德丽卡与沙阿和皮纳克尔吃过早餐后,他们两人开着凯旋汽车离开。她过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在屋子里信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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