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请告诉我,考沃特,这个工具是设计给不特定的对象,还是专门为我设计的……”
“它自始至终都是为你设计的,它的尺寸、比例和构造,都为你量身定制,我一次又一次地亲自测量,就是为了能把它放进你身下的那个珠宝匣。”
“所以当我们历尽千难万险奔赴此地,你就已经知道一切要这样终结?”
“我的一切都不会终结,”考沃特说,“但你的一切会在此终结,除非我的工具是有瑕疵、有缺陷的,不过请放心,我保证它的使用效果尽如人意。”
“对我们那伟大的设计师而言,讽刺是最没用的武器。”格里姆上校观望后,说了这句话。
“讽刺?如果你是个女的,当他把一个会噬咬、会擦伤、会锯割的金属装置放进你的屄里,那时候,讽刺才是最没用的武器!”图尔德斯·坎托愤怒地说。
“在死亡之前,讽刺是最后一种满足了。”参孙·奥里金悄声说,“对一般命运多舛的女人来说,死可能都是一种满足。但是对那位堪怜的洛绮丝女士来说,她的死却不会令任何人满足,尤其对我们伟大的设计师来说,更是如此,我相信他不会从她的死里得到他预想的那种满足。我不知道,他是否有足够的眼界可以预知:他最终体验到的满足并不会如想象中那么大——就算一开始有满足,在不间断的重复的试验中,这种满足也不见得有任何增强……我看,是时候筹划我们自己的出逃了。你们说呢?我们应该比那两个头脑简单的人更有计谋、更有魄力吧?”
格里姆上校似乎有点答非所问:“我一直以为,你的信仰是最好不要降生于世。如果不幸降生于世,那么最好能死得快一点。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想要离开乱言塔,如果你留下来的话,你所谓的第二件‘最好’的事——死得快一点,这种命运似乎随时都会逼近,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我个人是禁欲的,我将性欲享受从人生中摒除。”参孙·奥里金也没有直接回应格里姆上校的疑惑,“我不想死于一个疼痛感的试验,也不想死于某人对某事丧心病狂的钻研。如果不考虑离开,我们应该想方设法来满足我们伟大的设计师,与此同时也尽量保全、怡悦我们自己。”
“那么你就违反了你的人生准则。”
“至少不会违反你的人生准则,上校先生,我们清楚你精于此道。”
《乱言塔》的封面上,是一座蓝黑夜色中的黑塔,塔楼的图案则带有迪士尼风格,一轮白色的月亮悬在其中一座塔楼的塔尖上,白色的拱形窗户反射着月亮的寒光。塔下是一队衣衫不整的人,多数是女性的形象,她们穿着高腰的紧身裙,披头散发、乳房外露,排在呈螺旋状登塔那队人的队伍末端,人群的影像最终消失在一个门廊中。封面上的人让弗雷德丽卡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或许是因为他们轻薄到几乎透明的衣服——啊,塞缪尔·帕尔默艺术学院那些千里迢迢从四面八方赶来上夜间课程,热爱着艺术的“虔诚”女学生,穿的不也是很类似的衣服?这让弗雷德丽卡莞尔一笑。她的视线回到这本书上,书的封面印刷只用了三种颜色:钴蓝色、黑色、粉色,封面上写着“乱言塔”,书名下一行是“裘德·梅森著”,字体是统一的黑色哥特体。翻到扉页,有一句话:“乱言塔:一个献给我们这个时代的孩子们的故事——裘德·梅森[著]”。这本书出版于1966年3月,弗雷德丽卡收到了两本赠书,一本是鲁珀特·帕罗特寄来的,赠言写着:“感谢你让这本书进入我的视线中,我确信这本书是值得出版的,希望这本书能不负众望,成为畅销书。”另一本是裘德·梅森寄来的,他的赠言是这样写的:“致弗雷德丽卡:一个曾经觉得我无法成事,后来又鞭策着我让我成事的人。让我以可能是最不恰当的理解来称呼你为‘这本书唯一的催生者’。我胡言乱语,我向你致敬。——裘德。”
这个封面在弗雷德丽卡看来尚能过关,说精美就谈不上了。不过达到了刺激视觉的效果,而且简约。缺点是多多少少给人一种“这是一本托尔金式奇幻小说”的错觉。
弗雷德丽卡也留意到几篇书评。有一篇是《每日电讯报》的评论,刊载着评论的那份报纸是阿加莎从教育部拿回家的。这篇评论的题目为《我们堕落的深层次症状》。评论说,这本书是极少能显现出力道的书,那些对官能主义、变态刺激的需索无度,对惊世骇俗之心的决绝贯彻,在书中都有所回应,但是这样的处理,只能让本来就有愤世嫉俗情绪的读者,难以接受该书极力传达的震撼——或者说,要达到唤醒此类读者这一目标,作者只能无所不用其极,以更极端更粗野的笔触来行文。评论者写道:“我们身处一个病态社会,显然,这个社会中的一切都在向下沉沦,无论书籍、社会行为、时装款式,还是毫无意义的装腔作势,都是沉沦的写照。在一个健康而充满精力的社会里,这本书可能不会被出版,因为出版人会有应有的信念,也会有守护这种信念的勇气。在如今虚伪的自由主义风气下,可预见的是,任何原本不见光的东西都能堂而皇之地从石缝里钻出来,并在大太阳底下炫耀自己的存在感。”
《卫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