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能确定的一点是,排斥某一个外群体的人,也倾向于排斥其他外群体。如果一个人是反犹太主义者,他很可能也是反天主教、反黑人、反所有外群体者。
偏见作为一般性的态度
哈特利(E. L. Hartley)设计了一个巧妙的针对大学生的调查。1 通过使用在第3章中提到的博加斯社会距离量表(Bogardus Social Distance Scale),他测量了学生们对32个国家和种族的态度。另外,他设置的问卷中除了32个为人熟知的国家和种族,还包括3个虚构的族群,“Damereans”“Pireneans”和“Wallonians”。学生被愚弄了,他们以为这些虚构的集体也是真实存在的。事实证明,学生们对熟悉群体的偏见同样也会展现在对虚构出来的群体的判断之中。学生们对32个真实群体的社会距离打分,与他们对虚构群体打分的相关性约为+0.80,即高度相关。2
一位对许多真实群体无法容忍的学生,在问卷中这样表达他对虚构群体的态度:“我对他们一无所知,所以我会将他们驱逐出我的国家。”与此同时,另一位总体上没有什么偏见的学生则写道:“我不了解他们,所以我对他们没有什么负面看法。”
这两位学生的评论都很具有启发意义。对前者来说,任何陌生的集体都可能隐含着威胁,所以第一位学生在没有经验或证据的情况下就预先拒绝了他们。而第二位学生出于没有那么多担忧的乐观天性,暂时搁置了对陌生集体的评判,直至得到确凿的负面证据为止。例如, 他会暂且相信“Damereans”是清白的(并欢迎他们的到来),直到有证据能够使他推翻原先的假设。显然,学生本身的思维倾向会导致他们对他人持总体上或偏见或宽容的态度。
从哈特利的另外一些研究结果来看,我们发现各种负面态度之间的相关性如下:
黑人——犹太人0.68
黑人——天主教徒0.53
天主教徒——犹太人0.52
虚构群体——犹太人0.63
虚构群体——共产党人0.68
虚构群体——工会成员0.58
为什么一个不信任工会的人也会对“Pireneans”产生不信任感呢?这的确是心理学的一个难解之谜。
在煽动家们挑动民众情绪的演讲中,也有同样的趋势存在。一位慷慨陈词的人声称: “什么时候我们这些朴实、平凡、真诚、温顺如羔羊一般的美国同胞才能意识到,国家的大小事务已经由外国人、社会主义者、歹徒、难民、渣滓、叛徒们接管了,整个国家正落在他们的手中?”3
在1952年的德国选举中也浮现出了类似的例子。法西斯社会主义帝国党发行了一本小册子,敦促选民投弃选票,声称:
犹太人已经成了一切民主国家,布尔什维主义和梵蒂冈的实际独裁者,正在统治着你们所有人。你们还没意识到这点吗?要坚定你的立场,德国人。不要投票,稍等片刻,我们很快就会夺回政权。
对这些狂热的德国人来说,所有外群体合在一起,构成了同一个巨大的威胁。
既厌恶黑人又反感联邦政府的人有时会将他们的敌意汇聚到“偏爱黑人的官僚”(nigger-loving bureaucrats)这个概念上。这种表达与“犹太国际银行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人们将两种负面的表达融合在同一个念头上,而罔顾这一事实:没有多少犹太人是国际银行家,而国际银行家也很少是犹太人。在拉丁美洲,天主教是当地的主要宗教信仰,于是他们认为“犹太人-新教徒联盟”是一个对世界的威胁。但是在反天主教与反犹主义盛行的地区,他们谴责的对象就变成了作为一个整体的“梵蒂冈和犹太人”。人们会出于偏见将毫不相干的替罪羊牵扯在一起这一事实,表明整体性的偏见往往比针对单个群体的具体指责更为重要。
许多其他研究表明,偏见往往倾向于成为一种人格特征。4 在这里,我们仅列举一组来自加利福尼亚大学的研究人员的进一步研究来说明这个观点。他们的数据来自大学生,以及大学之外的各个社会群体。5
被试们被要求填写一份内涵广泛的问卷,并用数字表示他们对一系列陈述的赞同程度。问卷采用六点记分法:+1:轻微支持或同意;+2:比较支持;+3:强烈支持。同样地,表达反对:–1:轻微反对;–2:比较反对;–3:强烈反对。
被试们所需作答的量表如下。
民族中心主义量表
A. 犹太人
1. 犹太商人的问题是,他们总是抱团,排斥外部人员的参与,使人们无法拥有公平的竞争机会。
2. 我无法想象自己会和犹太人结婚。
3. 虽然会有一些例外,但总体来说,犹太人都大同小异。
4. 如果让犹太人住进一个好街区,将会产生的麻烦是,他们会慢慢让这个街区被一种典型的犹太氛围所笼罩。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