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见过的还多哩。”
他站在他们旁边,先朝他们,接着又朝自己那身松松垮垮的衣服眉飞色舞地望望。迪达勒斯先生一面从他的衣服上边东一处西一处地掸掉绒毛,一面说:
“无论如何,本,这身衣服是做给身强体健的汉子穿的。”
“让那个做衣服的犹太佬遭殃,”本·多拉德说,“谢天谢地,他还没拿到工钱哪。”
“本杰明,你那最低音[168]怎么样啦?”考利神父问。
卡什尔·傅伊尔·奥康内尔·菲茨莫里斯·蒂斯代尔·法雷尔戴着副眼镜,嘴里念念有词,大步流星地从基尔代尔街俱乐部前走过。
本·多拉德皱起眉头,突然以领唱者的口型,发出个深沉的音符。
“噢!”他说。
“就是这个腔调,”迪达勒斯先生说,点头对这声单调的低音表示赞许。
“怎么样?”本·多拉德说,“还不赖吧?怎么样?”
他掉过身去对着他们两个人。
“行啊,”考利神父也点了点头,说。
休·C。洛夫神父从圣玛利修道院那古老的教士会堂踱出来,在杰拉尔丁家族那些高大英俊的人们陪伴下,经过詹姆斯与查理·肯尼迪合成酒厂,穿过围栏渡口,朝索尔塞尔走去。[169]
本·多拉德把沉甸甸的身子朝那排商店的门面倾斜着,手指在空中快乐地比比划划,领着他们前行。
“跟我一道到副行政长官的办事处去,”他说,“我要让你们开开眼,让你们看看罗克[177]新任命为法警的那个美男子。那家伙是罗本古拉和林奇豪恩 [171]的混合物。你们听着,他值得一瞧。来吧。刚才我在博德加[172]偶然碰见了约翰·亨利·门顿。除非我……等一等……否则我会栽跟头的。咱们的路子走对了,鲍勃,你相信我好啦。”
“告诉他,只消宽限几天,”考利神父忧心忡忡他说。
本·多拉德站住了,两眼一瞪,张大了音量很大的嘴,为了听得真切一些,伸手去抠掉厚厚地巴在眼睛上的眼屎。这当儿,上衣的一颗钮扣露着锃亮的背面, 吊在仅剩的一根线上,晃啊晃的。
“什么几天?”他声音洪亮地问,“你的房东不是扣押了你的财物来抵偿房租吗?”
“可不是嘛,”考利神父说。
“那么,咱们那位朋友的传票就还不如印它的那张纸值钱呢,”本·多拉德说,“房东有优先权。我把细目统统告诉他了。温泽大街二十九号,姓洛夫吧?”
“对呀,”考利神父说,“洛夫神父。他在乡下某地传教。可是,你对这有把握吗?”
“你可以替我告诉巴拉巴[173],”本·多拉德说,“说他最好把那张传票收起来,就好比猴子把坚果收藏起来一样。”
他勇敢地领着考利神父朝前走去,就像是把神父拴在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上似的。
“我相信那是榛子,”迪达勒斯先生边说边让夹鼻眼镜耷拉在上衣胸前,跟随他们而去。
* * *
“小家伙们总会得到妥善安置的,”当他们迈出城堡大院的大门时,马丁·坎宁翰说。
警察行了个举手礼。
“辛苦啦,”马丁·坎宁翰欣然说。
他向等候着的车夫打了个手势,车夫甩了甩缰绳,直奔爱德华勋爵街而去。
揭发挨着金发,肯尼迪小姐的头挨着杜丝小姐的头,双双出现在奥蒙德饭店的半截儿窗帘上端。[174]
“是啊,”马丁·坎宁翰用手指捋着胡子说,“我给康米神父写了封信,向他和盘托出了。”
“你不妨找咱们的朋友试试看,”鲍尔先生怯生生地建议。
“博伊德[175] ?”马丁·坎宁翰干干脆脆他说,“算了吧。”
约翰·怀斯·诺兰落在后面看名单,然后沿着科克山的下坡路匆匆赶了上来。
在市政府门前的台阶上,正往下走着的市政委员南尼蒂同往上走的市参议员考利以及市政委员亚伯拉罕·莱昂打了招呼。
总督府的车空空荡荡地开进了交易所街。
“喂,马丁,”约翰·怀斯·诺兰在《邮报》报社门口赶上了他们,说,“我看到布卢姆马上认捐五先令哩。”
“正是这样!”马丁·坎宁翰接过名单来说,“还当场拍出这五先令。”
“而且二句话没说,”鲍尔先生说。
“真不可思议,然而的确如此,”马丁·坎宁翰补上一句。
约翰·怀斯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我认为这个犹太人的心肠倒不坏呢,[176]” 他文雅地引用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沿着议会街走去。
“看,吉米·亨利[177] 在那儿哪,”鲍尔先生说,“他正朝着卡瓦纳的酒吧走呢。”
“果不其然,”马丁·坎宁翰说,“快去!”
克莱尔屋外面,布莱泽斯·博伊兰截住杰克·穆尼的内弟[ 178] ——这个筋骨隆起的人正醉醺醺地走向自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