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下去。躺下。搂着我。爱抚。除了留在黑线鳕身上的他那罪恶的大拇指印,我永远也辨认不出他的笔迹。[701]
佐伊
你的生日是星期几?
斯蒂芬
星期四。[702]今天。
佐伊
星期四生的孩子前程远大。[703] (她追踪着他的掌纹。)命运纹。结交有权有势的朋友。
弗洛莉
(指着)富于想象。
佐伊
月丘。你会遇上一个……(突然端详起他的双手来)对你不利的兆头,我就不告诉你啦。难道你想要知道吗?
布卢姆
(拽开她的手指,摊开自己的手掌)凶多吉少。这儿,替我瞧瞧。
贝洛
让我来瞧。(把布卢姆的手翻过来)不出我的所料:骨节突起,为了女人。
佐伊
(凝视布卢姆的手心)活像个铁丝格子。飘洋过海,为钱结婚。
布卢姆
不对。
佐伊
(快嘴快舌地)哦,我明白啦。小指短短的。怕老婆。不对吗?
(大母鸡黑丽泽[70 4]在粉笔画的圈儿里孵着蛋。这时站了起来,扑扇着翅膀鸣叫。)
黑丽泽
嘎啦。喀噜呵。喀噜呵。喀噜呵。(它离开刚下的蛋,摇摇摆摆地走掉。)
布卢姆
(指着自己的手)这疤痢是个伤痕。二十二年前跌了个跤划破的。当时我十六岁。
佐伊
瞎子说:我明白啦,告诉咱点消息。
斯蒂芬
明白吗?朝着一个伟大的目标前进。[705]我二十二岁。十六年前,我在二十二岁上跌了个跤。二十二年前,十六岁的他从摇马上跌了下去。(他畏缩。)我手上的什么地方伤着了。得去找牙医瞧瞧。钱呢?
(佐伊跟弗洛莉交头接耳。二人吃吃地笑。布卢姆把手抽回来,用铅笔在桌上反手信意写着字,形成舒缓的曲线。)
弗洛莉
怎么?
(家住多尼布鲁克-哈莫尼大街的詹姆斯·巴顿赶的第三百二十四号出租马车,由一匹扭着壮实的屁股小跑的母马拉着驰过。博伊兰和利内翰摊开手脚躺在两侧的座席上,晃来晃去。[706]奥蒙德的擦鞋侍役蜷缩在后面的车轴上边。莉迪亚·杜丝和米娜·肯尼迪隔着半截儿窗帘悲哀地凝望着。)
擦鞋侍役
(颠簸着,伸出大拇指和像虫子般扭动的另外几个指头,嘲弄女人们。)嗬,嗬,你们长了角吗?
(金发女侍和褐发女侍窃窃私语。)
佐伊
(对弗洛莉)交头接耳。
(布莱泽斯·博伊兰倚着马车座席靠背。他歪戴硬壳平顶草帽,口衔红花。利内翰头戴游艇驾驶人的便帽,脚蹬白鞋,爱管闲事地从布莱泽斯·博伊兰的大衣肩上摘掉一根长发。)
利内翰
嗬!我看见的是什么呀?难道你从几个阴道上掸掉蜘蛛网来着吗?
博伊兰
(心满意足,微笑)我在薅火鸡毛哪。[707]
利内翰
够你于个整宿的。
博伊兰
(伸出形成钝角的四个粗手指,挤了挤眼。)让凯特狂热起来[708]!倘若和样品不同,就照样退款。(他把小指伸过去。)闻一闻。
利内翰
(开心地嗅着)啊!像是浇了蛋黄酱的龙虾。啊!
佐伊和弗洛莉
(一道笑着)哈哈哈哈。
博伊兰
(矫健地跳下马车,用人人都听得见的大嗓门嚷着)嘿,布卢姆!布卢姆太太穿好衣服了吗?
布卢姆
(身着仆役穿的那种深紫红色长毛绒上衣和短裤,浅黄色长袜,头戴撒了粉的假发。)好像还没有,老爷。还差几样东西……
博伊兰
(丢给他一枚六便士硬币)喂,去买杯兑苏打水的杜松子酒喝吧。(灵巧地把帽子挂在布卢姆头上长的多叉鹿角尖儿上。)给我引路。我跟你妻子之间有件小小的私事要办,你懂吗,
布卢姆
谢谢,老爷。是的,老爷。特威迪太太正在洗澡呢,老爷。
玛莉恩
他应该感到非常荣幸才是。(她噗噜噜地飞溅着澡水,走了出来。)拉乌尔[709] 亲爱的,来替我擦干了。我光着身子哪。除了一顶新帽子和随身携带的海绵,我可一丝不挂。
博伊兰
(眼睛快乐地一闪)再好不过啦!
贝拉
什么?怎么回事?
(佐伊跟她打耳喳。)
玛莉恩
让他看着,邪魔附体[710] !男妓!他该鞭打自己一顿!我要写信给有势力的妓女巴托罗莫娜,一个长胡子的女人,叫她在他身上留下一英寸厚的鞭痕,并且要他给我带回一张签字盖章的字据。[711]
贝拉
(嘲笑)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