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与老马

他的几个农场中的一个,而且他还有两处大约都是四百英亩的可耕地在河谷下游。

是的,老约翰是征服了艰难。但在有些人眼里,却认为老约翰是被不断的推移与进展所征服。的确是的,老约翰跟命运作了这么多年的苦战,由于他是非常严厉地驱策自己,因而他不能从此停止不再奋斗。而今,以他的资财,他原可以大大享福一番,然而他没有时间。人们都说,在他底下工作收入最少的工人,过的生活都比他好得多。

我下了车,不禁呆立在那儿,瞧着老约翰的屋子,好像我第一次才看见它那样。我一再感到诧异的是,经过三百多年的气候的严酷打击,那屋子依然保持着它的雅致。许多人老远地跑来看邓纳贝农场,举起照相机拍摄这座优美的巨屋,它的高高的窗户、长满苔藓的屋瓦以及高耸在屋顶上的大烟囱。更有人在那花园里漫步,或是走上高高台阶,欣赏那石砌拱形门框之下装饰有大圆钉头的屋门。

以这屋子的风格与气派来看,我站在这儿,该有个戴帽子的美丽妇人由那窗扇中探首下望;或是有个盛装的骑士在那高墙下边巡弋。但是,此刻迎我而来的只有那举步沉重、神情不耐烦的老约翰自己。他的破烂外衣连扣子都掉了,只靠着一根长带在腰间绕了两匝把衣襟绑住。

“你先到我屋里来一下,年轻人!”他喊过来,“有一些小账单我预备就付给你钱。”

他在前领路,我跟着他绕过屋后,心里在奇怪在约克郡为什么常常说是“小”账单。

我们穿过一间以板石铺地的厨房,走进一个宽大而优美的房间,房里却只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木头靠背椅,以及一张塌陷的沙发。

老约翰匆匆走向壁炉,由壁炉台上一座时钟后面抽出一卷信函与文件,一件一件地翻着,终于抽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然后取出他自己的支票本子往我前面一丢。我又像往常那样先由信封里抽出账单,然后在他支票上填好总金额,推过去让他签名。他集中精神,小心地在签署,头俯得低低的,头上那顶旧布帽的帽檐几乎要触着了钢笔。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就高高卷起了裤管,露出了腿肚与脚踝。他的厚靴里没有穿袜子。

我收好支票以后,他一跃而起:“我们得走路到河边去,我的马儿都在那边。”说着他以快步起行。

我由车后行李箱里取出装工具的那个木箱。很奇怪的是,每遇到我掮着沉重的装备时,我的病人就都在很远而需要我跑一趟长路。这个工具箱现在就像装满了铅那么沉重。要走过这么一大片有围墙的草地,箱子只有越走越重。

老约翰抓了一把草耙,戳进一大捆干草里,然后轻易地把那草捆朝肩上一掮,仍然健步如飞地走着。我们过了一道门又一道门,采取斜角捷径通过草地。老约翰一直不减低他的速度,我却踉踉跄跄跟在他后头,快要气喘吁吁了,心里尽量避免想起他比我至少大了50岁。

大约走了一半的路途,我们遇到了一群人在修理石墙,一道在德禄镇山谷里常见的干石墙,那儿裂开了一个口。在工作的人们当中有一个看见老约翰走来,就像唱歌一样愉快地高喊着:“早啊!约翰先生!”

“孩子们,早!努力些工作!”老约翰回答着。那个人满足地笑笑,好像他已受了老约翰的祝贺一般。

终于我松了一口气,我们已经走到底下的平地上了。我的双臂似乎被木箱的重量硬拉长了几英寸,额上也已汗水淋漓了。老约翰显然没受一点影响。他把掮在肩上的草耙轻轻一拍,耙上插着的干草捆“噗”的一声掉到地上去。

这个响声立刻使那两匹马转向我们瞧着。这两匹马原是站在河边软沙里,那儿正是如茵的绿草尽处,马儿们的脚跟几乎都被软沙埋没了。这两匹马原是以下巴在彼此背上轻摩着,起先并没注意到我们走近。岸边有一座高高的悬崖,挡住了风。而我们这儿两旁都有丛丛的橡树与毛榉,在秋阳里发着幽光。

“马儿们在这个地点可真是好极了,约翰先生!”我说。

“嗯,在炎热的天气里,它们可以在这儿凉快。到了冬天,它们有马棚可以避寒。”他指指那边一座厚墙的矮屋,只有一道门进出,“它们是可以随意出入的。”

老约翰的说话声引得那两匹马离开河边,以僵硬的脚步向我们跑来了。它们越跑越近,就可以看出它们真是老了。那一匹栗色的是母马,另一匹阉过的雄马是红褐色的。但它们都已有不少白毛掺杂着,看起来就像是花斑。尤其它们的脸部白毛最多,加上眼睛上部的凹陷,使它们都有了年高德劭的神态。

到了老约翰身边,两匹马绕着他跳跃着,高昂着头,蹬着脚,还用嘴巴去推老约翰头上的帽子。

“走开,走开!”老约翰嚷着,“你们这些傻瓜!”说着他摸摸那母马的前额垂发,又拍拍那雄马的颈鬃。

“它们没有做工作多久了?”我问。

“大约有……12年了吧,我想。”

我瞪着眼睛望他:“12个年头?这么一长段时间里它们都这么闲荡在这一带?”

“嗯,就让它们在这一带自由活动,像个退休的人一样。它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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