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野幽会。对不对?他妈的,大家都把我当傻瓜!都在嘲笑我!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我大惊失色,拨开头发。彻也的手已经伸向了水壶。 “彻也,不行,不能拿!” 彻也惨叫一声,握着把手的手弹了起来。水壶被抛向空中,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盖子飞了出去。沸腾的热水像有生命般喷了出来。我双手掩面,尖叫起来。一阵金属声,然后一切恢复平静。 我慢慢将手从脸上移开。眼前冒着热气,水壶倒在地上。彻也蹲在地上,左手握着右手,呻吟着:“好痛,好痛哟!” “彻也!” 我正想冲出去,脚底一阵剧痛。我叫了起来。原来是不小心踩到地上的开水。我差一点跌倒,但勉强用手扶着墙壁站稳了。热水渗进袜子,烫到脚底的肉。我咬紧牙关,坐在彻也的身旁。彻也仍然蹲在原地,弯着腰,不停地呻吟着。我抓着彻也的右手,试图打开他的手掌。彻也甩开我的手,咬着嘴唇,狠狠瞪着我。我也回瞪着他。 “把手给我看。” “不要,都怪你。” “别说了,给我看!” 听到我语气强硬,彻也心不甘情不愿地伸出右手。他的表情好像在怄气的小孩。 他的手掌红红的,但只是抓到水壶时造成的烫伤而已,并没有被热水烫到。 “最好用冷水冷却,等一下我再帮你搽点油。” “我不要搽油,黏黏的。” “反正先要冷却。” 我扶着彻也站了起来,走到洗碗池前。 “小心不要踩到热水。刚才我不小心踩到了。” 彻也转头看着我。 “没事,我没事。来,把右手伸出来。” 我打开水龙头,把彻也的手掌放在流动的自来水下。 “松子,好痛。我的手,我的手……” “忍耐一下,你是男生哎。” 停顿了一下。 “我不是男生,是男人。” “对哦,彻也已经是男人了。” 彻也低着头,肩膀抖动着,转过头,他的眼眶湿湿的。彻也不知道叫着什么,跪了下来。他用手抱着我的腰,用湿湿的手抱住我,把连埋在我的胸前,泣不成声。隔着衣服,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呜咽。 “彻也……你怎么了?” “松子,你为什么这么温柔?” “……你在说什么?” “我这种男人不是很过分吗?既没有才华,又会对你动粗,又不去工作,根本不值得你对我好,我根本就是蝼蚁一样的男人,你总是……” 我无言以对,在一股冲动下,用力抱着彻也的头,把脸颊贴在他那散发着小孩子味道的头发上。 “彻也,你真实傻瓜。”我喜极而泣。彻也了解我,这样就够了。 “松子,你不要抛弃我。如果你离开我,我就活不下去了。” “我怎么可能抛弃你?” “真的吗?” “真的。彻也,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不用担心。” 我忘了关水龙头,自来水不停流着。我用全身心感受着彻也,看着流水。 彻也发出均匀的呼吸。我让彻也躺了下来,用洗碗池旁的擦手毛巾沾水后,包住彻也的右手。彻也熟睡的脸庞扭曲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然后,我用抹布擦干洒在地上的热水。热水已经变冷,我洗完抹布,才把水龙头关起来。水声消失了,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从壁橱里拿出被子,铺在榻榻米上。我身体的痕迹成了茶色的污渍,留在泛黄的床单上。我从身后伸进彻也的腋下,在榻榻米上拖行,让他躺在被子上再盖上毛毯。彻也的眼睛周围闪着泪光,口水从他张开的无力嘴角流了下来。我用手指擦去彻也的泪水,亲吻了他的嘴唇,然后站了起来。检查了一下钱包里的钱,我穿上彻也的外套,走出家门。 公寓附近的马路几乎都没有整修,走了几部,就踩到了小石子,一阵剧痛从右脚底直冲脑门。我疼痛难耐地在街灯下停下脚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穿着橡胶人字拖,难怪这么不好走。我用手摸着脚底。抬头一看,一群飞虫聚集在白色路灯周围。这么寒冷的夜晚,仍然有飞虫。 疼痛依然没有消除。我吐了一口气,再度跑了起来。 在距离公寓五分钟的地方,有一个岔道口。横杆已经降落,警铃响起。红色的警示灯随即开始闪烁。四节车厢的电车慢慢加速,经过眼前。车厢内的光线溢了出来,可以清楚看到抓着吊环的乘客所戴的领带图案。电车经过后,四周再度暗了下来。警钟停了,横杆升了起来。走过岔道口,有一个药房。药房门口有一个红色电话。我在红色电话前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的中年男子正在打电话。他涨红着脸,对着电话咆哮,突然挂了电话,骂了一句“王八蛋”后,转头看着我,嘴角露出卑微的笑容。 “啊,我打完了,请用,请用。”男人的视线看着我的脚,“你住在这附近吗?穿这样会不会冷?”男人用熟络的语气问道。 我瞪着男人。 “瞪什么瞪?小心嫁不出去。”男人悻悻然地撂下这句话,步履蹒跚地往车站方向走去。 男人的身影走过街角后,我拿起电话,从钱包里掏出十日元硬币,投了两枚。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枚。 我在嘴里默念着电话号码,慢慢地按下按键。 铃声响了五次后,听到“咔嗒”的声音。 “喂,这里是川尻家。” 熟悉的声音令我喘不过气。 “爸爸……” 电话的那一头安静下来。 “姐姐吗?” “……纪夫吗?” “果然是你,事到如今,为什么……” 早知道就不打这通电话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为时已晚。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彻也熟睡的脸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