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科兹卡
餐厅食物中毒事件发生后的几周,我悄悄嫁给了路易斯。路易斯辞去州健康督查员的工作,调到县里工作,这样我俩就可以一直离得很近。路易斯卖掉他在俾斯麦的房子,将科研设备全部搬到我在蓝山的房子里。蓝山的房子是栋复式小楼,殖民时期的风格,装有百叶窗。吉米把房子装修成了这种类似展厅的风格。尽管我和路易斯才结婚两个月,但我觉得我们一直都生活在一起,这大概是他最近对我悉心照料的缘故。在搬家和事业失败的双重刺激下,我的神经衰弱越发严重。幸好,我们的房子有一个大花园供我调养身体。我种了许多观赏性的灌木、多年生的草本和藤本,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离婚,我不再去教堂。路易斯安慰我,说这从一开始就无关紧要,但离开教堂还是让我耿耿于怀。多年来,圣凯瑟琳学校对我都有着重要意义,宗教本身影响深远。尤其是现在,我只依赖路易斯和自己寻找答案,这种想法以前从没有过。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这种感觉,但我努力让自己坚强,去接受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许正因为如此,那天清晨,看见表哥全身湿淋淋地睡在我精心栽培的铁线莲下时,我并没有惊慌。我一开始没认出他来,毕竟二十五年没见过了。他腋下夹着一个手提行李箱,手里还拿着一本小书。
他睁开眼。
“你好啊,斯塔。”他躺着向我打招呼,我猜他是从后院的围栏底下爬进来的。“你可能不认识我,”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清理了身上的树叶,“我是你表哥卡尔呀。”
我听说他做了推销员,四处游荡。现在看来,他四处闯荡,没少吃苦。衣服的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没戴帽子。他相貌非常英俊,甚至过于帅气,让人看了不安。他嘴唇很红,像是宿醉后的潮红。他的眼睛半睁半闭,有眼袋,很疲惫。耳边耷拉着一撮又一撮抹了发油的黑发。
他衣着褴褛,看起来行踪可疑,甚至有些危险,但我对他有那么点兴趣。我想如果他攻击我的话,我大声喊叫就行。路易斯在离我十步之内的车库里,正在喂养他的昆虫样本。卡尔说话时,我紧紧握着手中的小泥铲。如果他袭击我,我就用铲子做武器,击碎他的头骨。我戴着白色帆布手套,正好可以隐藏指纹。我和路易斯可以将凶器和尸体埋在大丽花下。过去几周,为了舒缓神经,我读了好几箱推理小说打发时间。
“卡尔·阿代尔,”他重复道,“我是你表哥,你不记得了?我是来参加推销会的。今天到这儿时还很早,怕吵醒你,所以在这里打了个盹儿。”
我觉得失踪多年的表哥突然登门是件好事,尽管他是从围栏底下钻进来的。他的到来肯定又会成为这儿的新闻,仅次于我的离婚和闪电似的再婚。我的精神状况、法式餐厅,还有这件事,所有关于我的是是非非,似乎足够作为蓝山和阿格斯一个月的饭后谈资。我越想越头疼,放下了泥铲。
“很高兴见到你,”我保持应有的礼貌,“好久不见,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吃顿午饭,好吗?”
他点头答应,并环视我的花园。“不错。”他说。他的声音紧绷着,我听得出是因为嫉妒,嫉妒我繁花盛放的花园,嫉妒我铺着瓷砖的露台,还有那被称为豪宅的家,这可是蓝山最大的房子。路易斯继承了肥沃的农场,之后租了出去。即使关掉餐厅,我们照样可以把物业打理好。
“说说你的情况吧。”我指了指他的手提行李箱和手上那本厚厚的小书,那本书很眼熟,黑色的封皮上绘着红宝石。他稍稍打开胶水糊住的衬纸,翻开书,我便知道为什么那本书看起来眼熟了,那是本《圣经》,是那种常见的、便宜的《新约》。
“这本书里有空白页,可以记录家里的事,”他看着封面说,“出生、死亡、婚姻。”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所以我没答话,只希望他别向我推销那本书。
“我们坐下吧。”我说,但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因为他没合上书,也没跟我走,只是忧郁地看着封面。
我想他是在准备推销说辞,所以我挽起他的手臂。
“你一定累坏了,”我说,“总是在外奔波。”
“是的,”他附和道,久久地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感激,“斯塔,能再见到你,我太高兴了,很久没见面了。”
“是的,很久了。”我热情地回答他。不过实际上我从不想他,这些年我从没有想过他。我怀疑他一定以为我好忽悠,想把东西推销给我,所以才来找我。当然,我也只是怀疑。
这时路易斯走进花园,他看人时目光真挚,但别人离开后便马上忘得一干二净。他目光犀利地打量起卡尔,卡尔迟疑地笑了笑:“我是斯塔的表哥,很久没见了。”但路易斯没理他,径直走到堆肥那儿去采集更多的样本。
“他在做什么呢?”卡尔好奇地问。
“挖蚯蚓。”
“干什么用呢?”
“看它们如何分解有机物。”
路易斯会与我分享他的每个想法。他新的工作职位是负责县里的技术推广,所以要采集这个地区的害虫和益虫,并统计数据。蚯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