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奇怪,光是那男生下颚线就挺帅的,但是像个聋子,也没说过话,更没抬头看过江映初一眼,或者根本就是懒得理她。
江映初倒乐得自在,随机获得免费真人教程,这不是命里有神明相助是什么?
那段时间每天都保持这个画面,晚自习下课,男生总是比江映初先到,戴着帽子,跟神秘人物一样,在里面自顾自学着,她在后面勤勤恳恳,光明正大偷师。
但时间长了也不好意思,江映初决定回馈点小心意,走之前会在窗沿放一罐冰镇清柠汽水。
她只喜欢喝这个,余半杏也说过还不错,所以自动归为大众口味,第二天再来,汽水不见了,男生还照常在,看来是收下了。
至此,音乐节开始前,他们俩练得越来越默契,从断断续续到可以一起弹完整的旋律后,那男生也没有再来,一个小时也消失了。
江映初做这件事情是为了别人,那他呢?
明明是他们,是他们一起弹了无数次的。
青柠汽水忽然贴在额头,冰冰凉凉的,江映初回过神,抬眸,眼里润了一层水雾,不说话。
许清屹蹲在她面前,掌心捂着她的膝盖,黑髮柔顺搭在额前,瞳孔漆黑:「怎么最近老哭,我哪里做得不好?」
江映初摇头,勾勾他的手指:「许清屹,除了你,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你现在才知道?」许清屹挑起嘴角,「也对我好点呗,要不然谁惯你。」
「这个送你。」江映初从兜里摸出一对小东西。
月光足够亮,看得清楚,是衬衫袖扣,银色的,飞机形状,很优质精细化的工艺。
「收下了,谢谢老婆。」许清屹带着笑。
江映初没说话,视线悄无声息挪到他嘴唇,盯了一会儿,咽完嗓子,忽然俯身落了个吻,用力环住他脖子,攻城略地。
我也会对你好的,在以后的余生里把所有补偿都还给你,连同我自己,你想要的。
许清屹愣了一下,让她亲,眸色越发暗沉,手挽着她的长髮,开始勾着舌尖慢慢回吻。
江映初脖子累,唇瓣被吮得发麻,要往后撤,许清屹没鬆开,身体忽然腾空,他抱起她往房间里走。
秋韆还在院里乱晃,房里的两个人没开灯,夏夜残留在皮肤上的汗,潮湿的空气,在沉重呼吸间交汇热流,旖旎的氛围在逐渐发酵蔓延。
一切感官都在放大,江映初指尖细细描绘他的眉眼,忍着喉间的呜咽,颤着声:
「许清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什么时候,你开始心动,开始成为一座孤岛,纵然海啸还是颱风,依然独自等在那儿。
即使我对你从来只有模糊的轮廓。
许清屹神色稍顿,抬起薄薄的眼皮,他长相不笑时总是带着莫名的锋利,现在做着坏事,又变成了小狗模样的乖巧感,像在讨好摇尾巴。
「说不清。」他滚动喉咙,指腹带着少许凉意,所到之处肆意妄为,贴着江映初耳畔,低声:
「可能是一片翻飞的衣角,回头一眼的深刻。」
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彻底认输,再开口嗓音止不住的委屈,却很认真:「江映初,我喜欢你很久了,你不知道。」
我们都是暗恋的胆小鬼,却又在彼此的爱里释怀,偷偷盖起的城堡,只有你和我可以进入。
泪珠从眼角滑落,又被许清屹吻去,江映初什么都记不清了,心甘情愿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最后,恍惚之际,她听见什么东西撕开的声音,迷糊去看,差点说不出话来:「你……图谋不轨。」
居然提前准备了。
许清屹哼笑,耐心等她适应,声音渐轻,拖着长长的腔调:「你不是也很想?」
「……」
江映初彻底发不出声音,半睁着眼,看见被风吹得不停扬起的白色窗帘,心也跟着疯狂跳动整晚,一切都是虚幻的,唯有眼前的这个人。
眸海温涟,是浮生万物中最温柔的谜底,是她不可磨灭的念想,愿把整个灵魂全部交付。
……
最后一次,江映初累得完全不想动,跟跑了八百米一样,腰酸到几乎丢了半条命。
这种事哪有什么和谐不和谐的,她又累又困,单方面的抵抗根本没用,许清屹失控得可怕。
某人心满意足,掌心轻柔抚着她的后脑勺,嗓音温柔得不像样:「先去洗澡?」
仿佛刚才人面兽心的不是他。
江映初无力趴着,脸颊枕着许清屹手臂,指腹摸到他腰间,一道很浅的疤,不注意其实看不出来,但她看清了。
「你当时去哪儿了?」
许清屹额前的发还是湿的,沉默了会儿,伸手把她捞起来,果然,这姑娘又委屈了。
「怎么比刚才哭得还要可怜?」他直勾勾看她,挑眉,「意思是我不够卖力?」
「……」
江映初别开脑袋,掐了他一下:「正经点。」
许清屹敛了点笑意,捏她手指玩,慢悠悠回答:「你嘴里叫着别人,我能去哪儿?」
音乐节前一天学校放假,当天就下了很大的雨,路上堵车,江映初紧赶慢赶到学校,节目被好心学姐帮忙往后排了,吉他提前放在后台器材室,她换好衣服就过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