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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凯洛格先生。”她说。但他还是在她的桌前垂手而立。
“你曾经要求过,一旦我决定改换工作,就要让你知道,塔格特小姐。”他说话了,“所以我来是告诉你,我要辞职。”
她万万没有料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静地问:“为什么?”
“个人原因。”
“你在这里不满意?”
“不是。”
“你有了更好的工作?”
“不是。”
“你要去哪一家铁路?”
“我不是去任何一家铁路,塔格特小姐。”
“那么你要去做什么工作?”
“我还没决定。”
她有点不安地审视着他。他的神情中没有恶意;他直视着她,回答直接而简练。他说话时就像一个没有任何隐藏或炫耀的人,神色礼貌而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希望辞职?”
“是个人原因。”
“你病了?是健康问题?”
“不是。”
“你是要离开纽约城?”
“不是。”
“你继承了钱,可以让你退休了?”
“不是。”
“你还打算继续工作来维持生活?”
“是的。”
“但是,你不想在塔格特泛陆运输工作了?”
“不想。”
“这样的话,一定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使你做出了决定。是什么?”
“没有,塔格特小姐。”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有理由想知道。”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塔格特小姐?”
“是的。”
“同我在这里工作有关的任何人或事都不相干。”
“你对塔格特泛陆运输没有任何怨言吗?”
“没有。”
“那么,我想你在听到我要给你开出的条件后,也许能重新考虑。”
“很抱歉,塔格特小姐,我不能。”
“我能告诉你我想要说的吗?”
“可以,如果你想的话。”
“你能否相信我,在你请求见我之前,我已经决定要给你这个职位了?我想让你知道这一点。”
“我永远都相信你,塔格特小姐。”
“是俄亥俄州分部的主管,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是你的了。”
他的脸没有任何反应,那些话对他,如同对一个从没听说过铁路的原始人一样,毫无意义。
“我不想,塔格特小姐。”他回答道。
过了一阵,她说话了,声音发紧:“你来列条件吧,凯洛格,自己开个价。我想让你留下来。我可以超过其他铁路开给你的任何条件。”
“我不会去任何其他一家铁路工作。”
“我原来以为你喜欢你的工作。”
这是他的第一个带有感情的迹象,也只是略微睁大了一下他的眼睛,并在他回答时的声音中,有一种奇怪的、轻轻的强调:“我喜欢。”
“那就告诉我,怎么说才能留住你?”
他不自觉而且十分明显地看着她,似乎这句话起了作用。
“也许,我来这里告诉你辞职是不太合适的,塔格特小姐。我知道,你让我告诉你,是想有一个给我挽留条件的机会。所以我如果来,看起来就像我是在讲价钱。但我不是。我来只是因为我……我要守信用。”
他话音里的那个迟疑像一道闪光告诉她,他是多么在意她对他的兴趣,以及她提出的要求,而且,他的这个决定并不是轻易可以做出的。
“凯洛格,有没有什么东西,我能够给你?”
“没有,塔格特小姐,没有任何东西。”
他转身离去。平生第一次,她感到无助和被击溃。
“为什么?”她问道,却不是在问他。
他停住脚步,耸了耸肩,笑了——片刻之间,他有了生气。那是她所见过的最奇特的笑容:那里有神秘的乐趣、欲绝的伤心以及无尽的苦楚。他回答道:
“谁是约翰·高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