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的钢轨就要用里尔登合金。”
“但是……”塔格特说,“但是……但是以前从来没有人用过!”
他满足地看到,在恼怒面前,她不吭声了。他喜欢观察情绪,它们就像沿着人们未知性格的黑暗处串起的红灯笼,显现出脆弱的方位。不过,如何感觉人们对于一种金属合金的情绪,这种情绪表明了什么,这对他来说难以理解,因此,这样的发现对他没有丝毫的用处。
“铸造业权威的一致意见,”他说道,“似乎是对里尔登合金高度怀疑,竞争——”
“免了吧,吉姆。”
“那,你听谁的意见?”
“我不是来听意见的。”
“你依据什么?”
“判断。”
“那么,你依靠谁的判断?”
“我的。”
“但你征询过谁?”
“没有。”
“那你究竟对里尔登合金都知道些什么?”
“那是市场上历来最好的产品。”
“为什么?”
“因为它比钢更强硬,比钢更便宜,比现有的任何笨重金属都更耐久。”
“可是,这是谁说的?”
“吉姆,我在大学学的是工程。我能看得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
“里尔登的配方公式和他让我看的试验。”
“那么,真是好东西,有人就会用的,但没人用过。”他看到了愤怒,一闪而过,便紧张地继续说,“你怎么知道它是好东西,你怎么能肯定?你凭什么决定?”
“有人决定这类事情?吉姆,谁呀?”
“我是说,我不认为我们非得是第一个,坚决不。”
“你还想不想挽救里约诺特铁路线?”他没回答。“如果负担得起,我会把整条线的每根铁轨都拆了,换上里尔登合金。任何一处都坚持不了多久了,全都需要换。但是,我们负担不起。我们得先从一个坏窟窿里爬出来。你还想不想让我们挺过这道坎儿?”
“我们还是全国最好的铁路。其他的更糟了。”
“那么,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继续待在窟窿里?”
“我没那么说!你为什么总是把事情过分简单化呢?你如果担心钱,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把它浪费在里约诺特铁路线上,凤凰·杜兰戈已经把我们那里的生意抢光了。为什么在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毁掉我们的投资时,还要花钱呢?”
“因为凤凰·杜兰戈的铁路很好,但我想让里约诺特铁路线比它更好;因为如果必要的话,我要打垮凤凰·杜兰戈——只是没这个必要,因为科罗拉多的市场足够让两三家铁路一起发财;因为我要把系统抵押出去,在艾利斯·威特附近的每个区域都建立一条支线。”
“我简直受够听到艾利斯·威特的名字了。”
他不喜欢她的眼睛转动着看他的样子,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
“我不认为有必要马上采取什么行动。”他说,似乎受到了冒犯,“你认为究竟什么才是目前塔格特泛陆运输的恐慌?”
“你的政策引起的后果,吉姆。”
“什么政策?”
“同联合钢铁用了十三个月进行的尝试,是其中一个;你的墨西哥的灾难,是另一个。”
“董事会通过了联合钢铁的合同,”他急忙分辨道,“董事会投票要建圣塞巴斯帝安线路。另外,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用灾难这个词。”
“因为,现在墨西哥政府将会随时把你的铁路收归国有。”
“那是撒谎!”他几乎尖叫起来,“纯粹是恶毒的谣言!我是凭非常可靠的政府内部消息——”
“别显得那么害怕,吉姆。”她轻蔑地说。
他没有回答。
“现在,对此惊慌失措没有任何用处。”她说道,“我们能做的是尽力缓冲这个打击。这会是一个很惨重的打击。四千万元美金的损失我们很难弥补回来。但是,塔格特泛陆运输在过去经过了许多大风大浪,我会全力使它经受住这一次。”
“我拒绝考虑。我完全拒绝考虑圣塞巴斯帝安铁路国有化的可能性!”
“行啊,那就别考虑。”
她沉默了。他辩解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急着把机会给艾利斯·威特,同时你又认为参与开发毫无机会的贫困地区是个错误。”
“艾利斯·威特不是在请求别人给他机会。同时我不是在做给机会的生意,我是在管理铁路。”
“在我看来,这种眼光太狭窄了。我想不通为什么我们应该去帮助一个人,而不是整个国家。”
“我对帮助任何人都没兴趣,我想赚钱。”
“这是种不切实际的态度。自私的贪婪是过去才有的,公认的是社会的整体利益必须被放在任何一个企业——”
“你还想再兜多久的圈子来逃避这件事,吉姆?”
“什么事?”
“里尔登合金的订单。”
他没有回答,坐在那里无声地打量着她。她纤弱的身躯疲惫得几乎就要倒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