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含章:「……七叔祖,洛阳城只是城北被烧了一部分,哪里就被烧了大半了?」
卫玠微微蹙眉,问道:「是洛阳之战中被烧的吗?」
赵含章点头:「是,刘聪逃出洛阳时放的火。」
卫玠忙问道:「那百姓如何?」
他道:「我们是在东海王后面逃出洛阳的,后来便一直颠沛流离,路上消息不通,真真假假的消息参半,难以分辨。」
赵含章就简单介绍了一下洛阳现在的情况。
卫玠敛神听着,嘆息道:「洛阳乃大城,使君即便只能使它恢復从前一半的繁华,据洛阳地利就能拦住南下的匈奴,从此豫州无患。」
赵含章浅笑着点头,「正是如此,只是此事艰难,还需诸位贤良帮忙。」
卫玠就趁势问,「我能帮你什么呢?」
赵含章立即道:「我想请公子做我的冼马,不知公子愿否。」
洗马是掌握图籍,观政后给出政治意见的官职,也是主官出行前先行安排考察的官员,所以以前洗马也叫先马。
至少秦时及往前都是叫的先马,不知道是不是后世记错了,从汉开始就变成了洗马。
这个官职也不低,从五品,比肩一州郡守了。
卫玠一口应下。
一旁坐着的王聿羡慕不已,但他知道这羡慕不来,卫玠不仅长得好看,还有真才实学。
他肚子里的学问可比他多多了,在读书这一途上,王聿和他爹王济一个样,都不太精通,所以他低头喝酒,掩下羡慕。
见他们聊起政事,赵瑚就不太感兴趣的移开眼睛,百无聊赖的听着。
卫玠却是和赵含章越谈越投机,要不是夜色深了,赵淞和赵瑚等人也都告辞,而赵含章又是女子,卫玠一定要拉着她彻夜长谈。
卫玠惋惜的起身告退,赵含章将人送到大厅门口,笑道:「表叔身体不好,还是应该早些休息,可不要谈性上来便熬夜,很伤精气。」
卫玠笑着应下,却压不住被挑起的谈性,他扭头和王聿道:「赵含章实大才,她有霸主之相。」
王聿一脸震惊和迷茫,「啊?」
卫玠就冷静下来,谈性稍减,「罢了,睡觉去吧,明日我们去看看陈县。」
但洗漱过后躺在床上,卫玠怎么也睡不着,躺了两刻钟,最后他放弃入睡,直接披着衣服走出去。
他也不做什么,就在院子里慢慢的走动,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思绪万分。
想着想着,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出了自己的客院,且靠近了正院。
卫玠看到自己的位置,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正要回去,就见旁边的一个院子里还亮着灯。
这里距离正院很近了,住在这儿的人……
卫玠不由走进去,轻声问道:「这里可是傅公子的住所?」
靠着门口打瞌睡的傅安一下惊醒过来,连忙抹了一把嘴角,确认没有流口水后立即爬起来,「是,卫公子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书房里的傅庭涵也听到了声音,好奇的拉开门出来,「卫公子还未入睡吗?」
见他披着一件衣服到处跑,他就侧身道:「请屋里说话吧。」
第679章 彻夜长谈
虽然卫玠辈分高一些,但过于年轻,非特定情况,傅庭涵并不想称呼他表叔,以示尊敬,他称他公子。
卫玠也不介意,走进书房,发现他的书房布置和别人的不一样,竟然无席,全是高椅高桌,倒像是胡制的。
傅庭涵见他看着屋内的桌椅停顿了一下,便侧身道:「这里说话。」
卫玠这才看到隔着一道屏风的左侧有铺好高出一截的木地板,上面铺了席子,还有矮几。
只是上面连一个茶碗也没有,便知道平时是不坐人的。
他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就坐,而是问道:「夜深已深,傅公子还不睡吗?」
「睡不着,起来算一些东西,等有了困意再去睡。」
卫玠这才在席子上坐下,嘆息道:「我也睡不着。」
傅庭涵坐在他的对面,让傅安去接一壶开水来,「是环境变化不习惯吗?」
卫玠摇头,「这两年颠沛流离,时常变换住处,哪还有这种骄矜的习惯?不过是今晚与赵刺史谈得太深,以至于心情澎湃,因而不能入眠。」
卫玠抬眸看向傅庭涵,好奇且真诚的问道:「傅公子亦是追随赵刺史吗?」
傅庭涵点头,坦然承认道:「是,我追随于她。」
卫玠就露出笑容,没有别人听到这个肯定回答时的吃惊,只是颔首道:「士为知己者死,赵刺史的确值得追随,只不过这世上的人总喜欢以从前固有的印象来认定一件事情,自吕后之后,天下的男人便很戒备女子参政,但以我看来,高皇帝和吕后是共享天下。」
傅庭涵也点头,「夫妻一体,夫妻的共同财产嘛,说是他们共有的也不错。但因为是囊括天下,所以又复杂一些,说他们共享天下,不如说他们权利相当,责任也相当。」
卫玠眼睛微亮,连连点头,「正是,那傅公子以为,将来你和赵使君可会如高皇帝吕后一样背道相驰?」
傅庭涵:「意见不统一总是会有的,但说背道相驰还不至于。」
「那意见不一时听谁的?」
傅庭涵垂下眼眸思索了片刻道:「若是我不能说服她,那就听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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