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含章:「都是极普通的茶叶。」
「只要是使君喝的,那就不是普通茶叶。」明预道:「您可以拿一小罐茶叶,再让厨房准备些点心,不必太复杂的,桂花糕一类的就可以。」
「至于茶具,赵尚书这里应该有不少您送的琉璃茶具吧?」他道:「选一套最华丽的备上,到时候让人从野外折几支桃花回来插在花瓶里,你们可以一边议事,一边喝茶吃点心。」
「使君放心,他们离开后只会夸您,并且是真心觉得您招待得不错,您花费大价钱请人去酒楼饮宴,他们只当是平常,甚至还会觉得您不是很看重他们,招待不周。」
赵含章瞪眼,「我给他们点这么多好吃的……」
第780章 倾族之难
「使君,郓城的世家官员并不缺钱,您认为很好的酒楼饭菜在他们看来只是寻常,因为他们经常可以吃到,和苟道将的花销比起来,他们不会觉得您多有诚意的。」
在他们眼里,赵含章和苟晞是同等人物,他们不了解赵含章的生活日常,就会以苟晞的日常来做参考。
赵含章以为自己拿出大钱来请他们下馆子是看重,但在他们看来,赵含章只是请他们吃了一顿便饭而已。
所以走奢,不如走雅这条路。
明预简单粗暴地道:「使君,您现在是大晋第三人,除了陛下和苟晞外,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您亲自拿出来的东西,您说价值连城,那它就是价值连城。」
赵含章领悟,「所以我带来的茶世间少有,价值不菲,我拿出来的茶具难得一套,也价值不菲,桂花糕是大俗即大雅,桃花是野趣。」
明预笑着颔首,「正是。」
赵含章受教,「利害呀,明先生果然会节流。」
俩人对视一眼,都笑得跟只狐狸一样。
听荷快步进来,躬身禀道:「女郎,今早在大将军府门前遇见的谭深和郑孝来递帖子了,现在人在门房处。」
赵含章就起笑容,颔首道:「请他们进来,我在明先生这里见他们。」
听荷应声而去。
赵含章和明预解释道:「我今日去大将军府时正巧他们二人也在求见大将军,我看他们形容憔悴,似乎有什么为难的事。」
明预道:「使君,这是郓城,我知道您心善,但也要谨慎,来投靠的人未必都带着真心。」
赵含章点头,「所以才要请明先生替我分辨一下。」
听荷领了两个中年男人过来,一进入屋子,不等赵含章开口,俩人便跪下,额头触及手背,恭敬地道:「拜见刺史。」
赵含章愣了一下,连忙道:「快免礼,请坐下说话吧。」
这是晋代,跪拜礼是属于很重的礼节,除了面对君王父母和深受尊敬的长辈,一般没人行这个礼。
谭深和郑孝却没有起身,而是抬起头来,就这样双腿併拢,身子往后压,双手放在膝盖上,就这样跪坐着了。
赵含章不由看了一眼明预,指着她对面的席子道:「到这里来坐吧,说话也近些。」
谭深和郑孝对视一眼,这才起身,恭敬地在她对面跪坐下。
赵含章也不废话,直接道:「两位请说吧。」
见赵含章连一丝疑问也没有就直接让他们陈述,俩人都不由同时红了眼眶,心中又酸又涩,感动不已,为什么他们一开始遇见的不是赵含章呢?
谭深稳了稳情绪后道:「回刺史,在下谭深,乐安郡乐安县人,我们谭家在乐安是个小族,祖宗余荫,族里有祭田供养学堂,让族中子弟能够识文断字,但也仅此而已。」
他脸色臊红,但还是道:「我们谭家是马奴出身,先祖曾是恆帝时苑中的马奴,后来有幸得以赎身,机缘巧合到了乐安县,就在县衙中养马。因为这样的出身,族中子弟一直没能定品出仕,我等去定品宴上,小中正都不愿见我们,更不用说中中正和大中正了。」
「所以族中最出息的是我堂弟谭坚,他在县衙里做书记员,只是一个不入品的吏员,因为他做事做得好,乐安县县令答应他,等主簿退下,就让他接任主簿,」谭深道:「为了此事,他们家里花了不少钱,几乎将底子掏空,族里过意不去,就主动承担了此事。」
「我们花了两百六十多万钱终于拿到主簿的位置,但他刚刚上任,上面便分担下赋税,其中有三笔税赋是新加上去的,平摊到每个百姓头上,每口人要比往年多付出九十八文,一家五口,那就要多付四百九十文,而大多数人家家里还不止这点人口。」
「这个税太重了,百姓们根本负担不起,谭坚就和县令说,要往上申诉,减掉这部分的税赋。」谭深说到这里眼眶一红,道:「可这三笔税赋是刺史亲自要求的,县令哪敢上谏?」
「县衙的人要求各里里正收税,谭某不才,正是一里里正,辖下百姓,有的人家将女儿卖了,有的人家则是连夜卷了包袱离开,还有两家,实在是走投无路,一家子都投缳自尽……」谭深道:「都是乡亲,其中不乏我们同族的亲友,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便先代他们交上。」
「我们里的关卡算过了,但其他地方怎么办?我只是里正,管不了那么多,但谭坚却是主簿,他不能不管。」
「他最后说服了县令,一起去找郡守,郡守却也不愿得罪刺史,所以不同意减免,正巧那段时间刺史在乐安郡附近游猎,县令就带着谭坚去找刺史,这一去,俩人都没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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