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异之看着三人,神情满是感动,起身深深一礼:「多谢老师师母师姐,异之谨记在心。」
说罢再起身。
「我已经去信请父母进京,等到来时候拜谒老师和师母。」
接父母来京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但此时特意说这句话,就是有别的意思了,夏侯小姐面色微微一红,转开头。
夏侯先生和夏侯夫人都笑了,点头:「好啊。」
……
……
回到陆宅,陆异之一眼看到院子里两个小厮在窃窃私语。
「说什么呢?」他皱眉说,「如今要谨言慎行。」
作为陛下钦点的翰林,又是夏侯先生的弟子,上门拜访的人越来越多,说话做事都要更谨慎。
还有,陆异之回头打量一下门庭。
这宅院陆三公子的身份住还可以,陆大人住的话,有点小了。
更何况接下来议亲成亲,更不能寒酸,应该换一个更大更好的宅院了。
他一边思索,这边小厮上前。
「公子,不是我没有谨言慎行。」小厮愤愤说,「是那个青雉!」
听到这个名字,陆异之脚步一顿。
「她今天来了,说请公子去一趟,我说公子不在家,让她等着……」
「她竟然甩脸说不等。」
「还说什么就是来说一声。」
「来不来,自己掂量。」
「她以为她是谁啊!真是太气人了!」
小厮抱怨连连,但陆异之并没有听进去,只有两个字迴荡在心头。
来了。
……
……
正月的铜楼街也热闹非常,玲珑坊前更是人来人往。
陆异之不得不对人说声借过。
站在前边的人不高兴地回头:「我先来的……」
待看到陆异之的脸,声音一顿,不高兴也随之散去,神情有些犹豫,真的很难拒绝一位长得好看的公子,但七掌柜也很难见到……
正挣扎间,青雉走出来向这边招手。
「陆公子,这边请。」她说,又对排队的客人连连抱歉,「陆公子先前就约好了。」
排在前方的客人忙鬆口气让开:「快请快请。」
能和七掌柜先约好的肯定是买的很贵的东西,可不能耽搁七掌柜多赚钱。
陆异之跟着青雉进了会客厅,帘子垂下,隔绝了外边的喧闹,也看到七星坐在室内,见他进来,微微一笑。
「公子来了。」她说,「快请坐。」
青雉在后亦是说:「公子你坐,我去端香茶来了,刚刚煮好。」
这大概是自在京城见到她们主仆后,第一次被这么热情相待,就算先前哄骗他的时候,也没这么热情。
陆异之坐下来,苦笑说:「小姐对我越好,我越有些害怕。」
七星笑了笑:「那我长话短说,免得公子担惊受怕。」她看着陆异之,「正月十五皇帝宴请观灯会,你带我去。」
陆异之面色微怔,似乎没听懂。
大约是看到他的脸色,七星又多说一句解释:「我修了花灯,但没资格近前看,公子你在御前肯定有座位,且可以带家属女眷,所以你带我去看看灯。」
大约就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这般,养蚕女没有当了翰林的公子可托,她有。
但这个要求……
「七星,你知道带家属女眷是什么意思吧。」陆异之说,神情满是为难,「夏侯先生病了,她们一家都不去了,我突然带着女眷出现,到时候……」
那岂不是人人都要侧目,都要打听他身边的女眷是谁?
更何况现在七星小姐在京城也不是无名之辈,做了皇家工造,还被公主邀请过,认识她的人,也不算少了。
她这样做,岂不是要对世人宣称,与他陆异之关係匪浅。
陆异之看着对坐的女子,所以,跟他拉扯那么久,又是不坏他前程婚姻,又是心另有所属,最终目的还是要公之于众与他有亲有故。
「那种场合带去的女眷,意味不一般。」他诚恳说,「其他人会怎么看我,看你,还有夏侯家必然要误会,这实在是不方便。」
说到这里又提出建议。
「你如是想观灯,待观灯宴上我作诗得陛下夸讚,陛下赐赏的时候,我会要一盏花灯,拿回来送给你。」
年轻的公子神情认真,又补充一句。
「只送给你一人,好不好?」
七星握着茶杯,对公子诚恳的眼神和哀求毫不在意,干脆地摇摇头:「不好。」
陆异之有些无奈:「阿七,你要讲道理,不能这样为难人啊。」
七星笑了。
「当初你父母撕毁婚约,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想过讲道理,也不想这是为难人。」她说,看着陆异之,「陆公子,那我为什么要讲道理?要想是不是为难人?」
陆异之神情一沉,不待他说话,七星坐直身子靠着椅背再次开口。
「还有,我不是跟你商议的,我只是要你做这件事。」她说,「怎么跟其他人解释,是你的事,我会配合你,不会戳穿你,仅此而已。」
幽香雅致的会客厅内,陆异之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子,与他熟悉的夏侯小姐不同,与他见过的其他女子也不同,她面色清丽,但却闪耀着寒光,宛如一把嗜血的剑。
她看着陆异之,说:「如果你做不到,我会让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参加皇帝的观灯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