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刚也为池起良惋惜:「无论如何,先帝也是因他那碗药驾崩。」
「也正因如此,池起良谋害先帝罪名确凿。」无涯话峰转过,「既然罪名确凿。纵是池家还有人活着,还能翻了此案不成?朕疑惑的是谭诚大动干戈,真是对先帝一片忠心?皇叔今天仍然没有上朝。五城兵马司配合了东厂围捕。你去见见礼亲王,问问他的意思。」
「是。」
禁军内护宫城。五城兵马司护卫京畿。这两处兵力一直隶属皇帝。礼亲王自先帝在位时就任了五城兵马指挥使。无涯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对自己的忠心。他心里清楚,许家是外戚,谭诚谋权。宗室不会偏向这二人。是自己能够倚靠的力量。
礼亲王很少上朝。一直不偏不倚地保持着中立。无涯想知道他怎么看这件事。
看了眼天色,无涯进了后宫。许久没有去看核桃。既然和穆澜挑破了留核桃在宫里的用意,无涯心里少了顾虑,兴致勃勃地去了。
才进了永寿宫,就听到里面脆脆的说笑声。无涯不由莞尔,摆手止住了宫人通报,悄悄走了进去。
锦烟正和核桃聊天:「……穆公子突然跃到了墙头,吓了本宫一跳。他生得可真俊!」
知道是穆澜,核桃与有荣焉:「可不是嘛。我就没见过比少班主更俊俏的!」
「少班主?你认识他?」
「我和他自幼一起长大。」
无涯站在门口,听核桃兴致勃勃地讲述着穆家班里的趣事。他忍不住想起去年端午在扬州与穆澜的初见。
「穆公子已经进了国子监,可再不是杂耍班的小子。将来有了功名,本宫便叫皇兄赐婚!」锦烟毫无羞涩之意,拉了核桃的手道,「月姐姐,你已经是皇兄的人了。可不能再想着穆公子!我待你好就是!」
无涯啼笑皆非。又满心不是滋味。难不成这两个丫头还想和自己抢穆澜不成?他听着里面传来的打趣声,摇了摇头退了出去。
他去了坤宁宫。想娶穆澜,得为邱明堂正名。这件事还是提前和母后商议为好。
日头毒,无涯走得急,额头些许沁出了汗。许太后心疼地亲自拧了帕子给他擦拭,埋怨道:「皇上为何不坐步辇?梅青,把早晨煮好的酸梅汤端来。午膳做清淡些,别忘了做皇上爱吃的水八鲜。」
许太后迭声的吩咐让无涯心暖。他握住了母亲的手道:「母后最好了。」
「你呀!」许太后执了他的手坐了,嗔道,「万寿节就快到了,都二十一岁的人了。该立后了。」
无涯笑道:「朕不是已经下了旨令礼部选秀么?明年开春,秀女进宫。儿臣就立后。」
「还有大半年呢。」许太后有些等不及了,「大婚后想抱孙儿,又是一年。」
「母后。儿臣有一事相求。」无涯扫了眼宫里侍奉的人,梅青知趣地领着宫人们退下了。
殿中仅剩下母子二人,许太后拍了拍他的手道:「什么事要避人耳目?」
无涯握紧了母亲的手,轻声说道:「儿臣心中已有皇后人选。」
许太后震惊了:「你,你有心仪的姑娘了?是哪家的闺秀?」
「她本是前河南道监察御史之女。」无涯轻声将邱明堂案说了,「母后,邱明堂是给杜之仙背了黑祸。获罪罢官。不给他平反,她没有资格参加选秀。」
「这这……」许太后瞠目结舌。儿子居然看上了罪臣之女!「那是先帝时判的案,怎么好改判?杜之仙虽死,名望尚在。你父皇爱惜他的名声,才让邱明堂替他背了黑祸。你若将这案子的内情大白于天下,岂非不孝?」
「谁说要翻案?过了仲秋八月节是儿臣的生辰。儿臣想大赦天下。像邱明堂这等只是贬官之罪,在赦免之中。不就行了?没有人会注意到名单中还有一个过逝十年的小小御史。」
「这法子倒也可行。」许太后鬆了口气,对穆澜生出了兴趣,「不过,这皇后人选非比寻常。母后要先见一见那位邱家姑娘。若不讨哀家欢喜,哀家可不答应。」
许家没有适龄之女。无涯又瞧不上许家推选的官员之女。谭诚不争后位,也会插手嫔妃人选。邱家姑娘无权无势,进了宫唯一的倚靠只有自己。皇帝心仪于她。就算谭诚安排嫔妃,也得不了皇帝的心。许太后心思转动,觉得有这样一位皇后,也不错。
「儿臣谢过母后。她心底善良,母后一定会喜欢。等大赦之后,儿臣就安排她进宫。」无涯眉开眼笑。
许太后略有些吃味,但瞧着无涯这般欢喜,她也欣慰不己:「母后就你一个儿子。只要那邱家姑娘性情温婉大方,能担得起一国之母。母后定让你如愿。」
「母后!」无涯感动地把脸靠在了她膝上。
宫里几十年,许太后见多了尔虞我诈,权势倾轧。史书中前朝多少位太后为了掌权和皇帝离心。可她与皇帝却有着非比寻常的亲情。这让许太后分外骄傲与满足。她一向不插手前朝诸事。这紫禁城的后宫中,谁又敢轻慢她半分。说到底,后宫的女人能倚仗的男人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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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多更了。今天陪爸妈吃饭去。
第五卷 江山如坪
第188章 画中少女
夜深了。谭诚盯着棋盘,始终无法静心。他扔了棋子去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