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烛怀疑,他要把她家的墙都给拆了。
「你回来也不联繫我,如果不是……」她顿了顿,如果不是唐馨的表妹,她都不知道他回来了,既然能出现在别人的朋友圈,为什么不能给她打电话,哪怕一个简讯,一个电话,她也不会把嫁妆卖了。
「你从进门开始就一句话没对我说,一回来就对我冷暴力,我要……」她话说到一半,想想不对,他们也没真正在一起,算不上分手。
陆焯峰终于停了一下。
冷暴力?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钉。
几分钟后,陆焯峰把最后一颗钉子打进墙里,那幅嫁妆被他牢牢钉在墙上,确定以明烛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拿下来后,转身,扔掉工具。
砰——
铁锤掉进工具箱,发出声巨响。
明烛吓了一跳,陆焯峰利落地下床,脸色沉得可怕,看着面前的姑娘,冷声问:
「把嫁妆卖了,当我死了吗?」
明烛心头一跳,唇微张,半个字也说不出。
陆焯峰逼近,明烛下意识往后退,直到把她逼得贴上衣柜门,退无可退。
他垂眼看她,低声:「嗯?真当我死了是不是?」
明烛咬着唇,对上他漆黑的眼,想起上次他说的,除非他死,否则那幅嫁妆就该是他的,就算他死,也要烧到他坟头上。
明明是个军人,偏偏这么霸道强硬。
她低下头,「我没有。」
陆焯峰看着眼前的姑娘,深吸了口气,「没有的话,那怎么会在我手上?」
明烛别过脸,脾气也硬,「我不知道买家是你,知道的话,我肯定不卖。」
陆焯峰:「……」
半响,他气笑了,抬手在她脑袋上搓了一把,解解气,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太高,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喜欢野草,野草是我,山峰也是我,还说跟我无关?就这么卖了,你真舍得?」
当年十八岁的明烛,借着一根野草跟他表白过了,「我喜欢野草。」
当初他还以为小姑娘只是顺着接了句玩笑话,毕竟,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表白,但他想错了,十八岁的明烛很隐晦地说过喜欢他。
「……舍得,反正也丑。」
明烛低垂着眼。
陆焯峰盯着姑娘白净漂亮的脸,气消了一半,想起那个售价,又忍不住咬牙切齿:「200块,绣了一年多的东西,清仓大甩卖都不止200吧?亏你卖得出去!」
明烛:「……」
所以,他最在意的是价格吗?
陆焯峰想起那个价格,又是一股憋闷,垂着眼看她:「嗯?还是你觉得我只值200块?」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我挂了半年了,一直没人买。」
「……」
陆焯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真是被她折磨死了,「半年?」
「嗯。」
他冷哼:「也亏得没人买,要是真这么卖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又靠近一分。
明烛心跳微快,手抵在他胸口上,推了一把,生气道:「你呢?你一走就是两三个月,一个电话也没有,还偷偷养了童养媳……」
「等等。」陆焯峰抓住关键点,眉头深蹙,「谁他妈跟你说我有童养媳?」
「不是吗?」明烛还惦记着那张亲昵的照片。
陆焯峰眼睛微眯,低头盯着她,忽然笑了,「安晴说的?」
明烛咬唇,「没有。」
安晴没有说,只是她听见了。
她最在意的不是什么童养媳,是那张照片,是他回来后最先联繫的人不是她,而是跟安晴同时出现在照片里。
陆焯峰依旧拧眉,已经明白过来了,就算不是安晴说的,那她肯定也听说了什么,他低声问:「你都没等我回来问过我,就直接判定我有罪了?」
明烛不说话。
陆焯峰扶着她的肩,嘆息一声,「明烛,你对我的信任值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第52章
明烛低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焯峰抿紧唇,又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脸上有些不耐,但语气控制得很好,「嗯?说话。」
明烛抓住他的手,想拿开,被他反握住,攥在手里,她挣了挣,没挣开。
两人沉默对视,半响,明烛敌不过他眼底的不断翻浮的情绪,软了声,「没有,我没有不信任你,我知道你不会……」
她气的不过是他回来后,明明有机会,却没有联繫她。
人的情绪是会发酵的,累积到一定的点总会爆发。
陆焯峰一直盯着她,确定她没有骗人,堪堪鬆了口气,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几年前那件事是两人的一道坎儿,加上两人大部分的记忆都是在镇上,他还没机会带她认识他身边的人。
「安晴不是我什么童养媳,她爷爷和父亲都是英烈,父亲在她六岁就没了,十岁的时候母亲也没了,留下她一个人,也有亲戚愿意收养她,但她自己不愿意去。我爷爷跟她爷爷以前就是战友,两人关係好,我爷爷天生又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见不得小姑娘无依无靠,就把安晴收过来,当孙女一样养着,我读高中的时候,也不知道谁在背后带了个头,说什么童养媳,传了一阵。那时候大家对安晴都很好,安晴也不完全住在我们家,她是高兴住哪里就住哪里,传了半个月吧,安晴就搬去贺程家了。后来我才知道是贺程那臭小子先传的,揍了一顿后,就老实了,所以,童养媳什么的,我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