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妻子伏在车上,惊恐地颤缩着身体。
又是一颗子弹打穿,玻璃震碎,男人和女人同时一声惊叫,男人看了妻子一眼,哽着声说:「sorry……」
他让妻子跟明烛一起躺平,还有另一个女人,勉强,被两个男人压在身下。
唐海程让男人把车座椅放到最低,齐平。
唯一的遗憾是,男人比较胖,不能像唐海程那样,几乎能隐蔽自己,至少能让车座椅缓衝一下子弹的威力。
明烛泣声:「唐队长……」
唐海程低声说:「他曾经是我的兵,我了解他,他是我带过和见过絶地求生能力最强的战士,如果真是他,你安全了,他就能越冷静,我还能喘口气,缺胳膊少腿也没事,能活出去就行,懂吗?」
砰——
又是一枪,还是打进他右腿的残肢里。
明烛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颤,眼泪流得更猛了。
唐海程身体越来越沉,虚弱地说:「而且,我是军人,有义务守护中国人的安全,这是我的责任。」
明烛泪流满面。
一句军人。
身上担子千万斤。
命便不属于自己了。
……
车外。
山头上,越来越逼近的绿色身影不断扫射试图靠近人质车峰暴徒,他们不断扣动扳机,枪枪瞄准,不爆头,也能让他们倒地,原本想专心扫射人质车的暴徒慢慢顾暇不及。
有人衝着还没拿枪的难民怒喊:「都给我拿起抢!想活命的!就给我开枪!」
他一枪打爆没有提枪的难民。
一瞬间。
所有难民脸色惊变,跟之前说的不一样啊,但已经没办法,他们愤怒而惊慌地从车上拽下武器。
衝着子弹来的方向不断扫射,一时间,几乎都被暴徒催化成了恐怖分子。
陆焯峰目光冷静,隐蔽潜行,「韩靖,彭戈,掩护我,我要去人质车。」
「可是,那边太靠近了……」彭戈犹豫,「有个视觉盲区,我看不到,不能完全确保你的安全。」
陆焯峰眼睛不眨,说话间一连开了几枪,:「那你就在能确保的情况保护我,其他的,我会想办法解决。」
彭戈咬牙。
韩靖:「让他去,你的盲区在哪里?我转移一下。」
陆焯峰:「不用,你这个位置不能动,你一动,人质车后方有个视角你就看不见了,你只能完全确保我的安全,不能绝对确保车里的人安全。」
他连这个都算得这么准,冷静得过分了。
这傢伙现在心里只有一件事,救人。
韩靖咬牙:「好,你去吧。」
陆焯峰装好弹夹,脸颊贴着枪桿,单闭着一隻眼,一步三枪,枪枪瞄准。
耳机里传来一声痛叫。
他步伐不停,沉声:「孟恆?伤哪儿了?」
「大腿,还能爬……」
「谁在他附近?」
张武林:「我。」
「看情况,把人拖到安全点,注意安全。」
「是!」
陆焯峰已经靠近人质车,也亏得他们为了隐蔽人质车,把车停在一块大岩石后面,在高处看不出优势,走到平地后,这里给了他一个短暂藏身的地方。
他贴着岩石,探出脑袋。
车后方,有几个人举枪,其中一个,被打中。
剩下的四个人,两个翻滚而过,接近车底,陆焯峰神色一凛,立即翻身而出,一枪打爆其中一个的脑袋,另一个反应极快,躲到车身另一边。
剩下的两个,子弹打在他脚边,下一瞬,被韩靖和彭戈爆了头。
陆焯峰没有犹豫,迅速拉开车门,扫了一眼车里的情况。
只一眼,就看见压在最底下的,熟悉的泛着柔光的面料。
停留0.1秒。
他不确定她好不好。
但他没办法犹豫,也没办法停下,更没办法分心。
砰的一声。
对面的人胡乱连打几枪,陆焯峰俯身躲过,迅速起身,跳到座椅上,弓着腰,瞄准,那人大喊:「有……」
嗓音戛然而止。
陆焯峰一枪爆他的脑袋。
他身后,是一群围攻而来的人,如今,黑夜混乱,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些原本是难民,哪些是原装恐怖分子,只要拿枪不要命扫射的,韩靖和彭戈一律开枪。
陆焯峰喘了口气,嗓音低低地,压抑而克制:「明烛,叫我一声。」
明烛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哭了。
「嗯?叫我。」
明烛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我在……」
她吸了口气,语速很快:「我很好,陆焯峰,我在呢,在呢……」
陆焯峰嗯了声,又说:「队长,给个声儿啊。」
唐海程喘息,但是笑着骂道:「臭小子,我还在喘气呢。」
陆焯峰跟着低笑了声。
有女人哭了起来。
三个声儿。
他瞄准前方,低声说:「别哭啊,我会守护你。」
明烛眼泪悄然滑落,忽然极度满足,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像护盾似的将她周身包围,任由枪林弹雨也打不穿,心口被胀满了,她闭上眼睛,轻声回应:「好。」
那男人的妻子跟明烛脸对脸地趴着,她丈夫很沉,她费力地问了明烛:「他是中国军人?你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