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颜色洗不掉了,翌日上朝时,丞梨顶着一朵小红莲,顶着皇帝有些奇怪的眼神,坐着听完了整个早朝,退朝时,首官过来喊住了他。
“丞相留步。”首官勾着一抹艳笑,走至丞梨面前,道:“陛下请丞相往御书房议政。”
嘴角抽了抽,面上还是得公正地回答道:“还请九千岁带路。”
“好友一下子说话这么官方,本督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随我来吧。”首官带着丞梨往御书房走去,一边轻声问道:“丞相眉心间的莲花……不洗掉不会惹陛下生疑吗?这样真的很像诶。”
丞梨也是满心无语,忍住伸手去搓眉心间的莲花,道:“前辈说这过了夜就洗不掉了,我昨晚……搓得皮都要掉了,顶着这朵花见陛下,我也很……不舒服啊。”
“丞相准备怎么解释?”首官问。
“还好我早有准备。”丞梨笑得有点小奸诈,不过御书房就在前面,倒也不好再说这些了,丞梨道:“想想我说的话你便明白了。”
随着首官进了御书房,丞梨俯身,道:“微臣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必多礼,快快起来。”皇帝看着丞梨眉心间的莲花,笑道:“阿梨今日的妆容很是艳色呀,不知道是有什么欢喜的事情吗?还是在朝中有了心上人,需得朕为阿梨赐婚否?”
“微臣不敢,此非妆容,不过一夜之间忽然冒出来的东西,微臣也不知为何。”丞梨忍住嘴角抽动的冲动,淡着一张脸,道:“不知陛下让九千岁请微臣至御书房是有何事相商?”
皇帝一副才想起自己目的的样子,笑道:“阿梨不说,朕都险些要忘记了,是这样的,昨夜朕在御花园看到君降世,君口谕,只要我们建造神殿,便能让我们风调雨顺,外敌不敢犯,所以朕召阿梨前来商谈,这神殿该修成如何的样式?”
我昨夜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丞梨腹诽一句,心里却想前辈说得不错,这君真的是皇帝的一个弱点,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只一瞬,丞梨想了想,道:“想陛下心中已有主张?”
“知朕者阿梨也。”皇帝笑了几声,将镇纸一取,一张神殿的外形图便给了丞梨看,道:“这是朕醒来后想得神殿图,阿梨以为如何?可还合心意?”
丞梨拿着画,仔细地看,不得不说皇帝能够成为前辈的学生是有道理的,单这画功便是没得挑,条条线线如此复杂却又清晰,画功是极好的,就是这内容……未免有些太俗了吧,是不是把神殿当做后宫来看了?
只见画上,宫殿样式极为标准,却是轻纱帷帐,比之青楼内还要曼妙。
丞梨磨了磨牙,打得是这副心思吗?面上正直无比,道:“陛下,这……未免有些旖旎,既是神殿,自然青铜古木为架,君为天地之主,自喜清净,自取青石雕月奉为神像,殿中应有沉静朴素之大气。”
闻言,皇帝眼睛一亮,道:“既然阿梨如此侃侃而谈,想是对君知之甚深,既然如此的话,建造神殿的事情就交给阿梨来办了,国库内的东西随意阿梨调用。”
“微臣遵旨。”丞梨俯身,道:“不知陛下还有何事?如果无事的话,微臣请退。”
“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朕想邀丞相同去赏花,不知丞相可有时间?”话是这么说,皇帝一双眼睛盯着丞梨,目光中满满的不容拒绝。
君有令,臣不得不遵,丞梨正想应了,就见边上有个小內侍哒哒哒地走来,眼角余光看到首官对自己淡笑,心中总算松了松,若真要陪皇帝再玩下去,简直一刀杀了皇帝算了。
“禀告陛下,丞相夫人有事,尘将军派人来请丞相回府。”小內侍恭恭敬敬地跪在皇帝面前,道。
丞梨听了心中喜,面上却不显露,俯身道:“陛下,臣家中有事,臣……”
“不必说了。”皇帝挥挥手,显得有些意兴阑珊,道:“既然丞相家中有事,那便退下吧,不过下次,丞相大人可莫要再拂了朕的好意,朕便是圣人,再三被人拂了意,也还是会生气的。”
“是,臣谨记。”低头这么道了一声,丞梨慢慢地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出了御书房。
本来以为请他回府只是个理由,等丞梨回到府里才发现,夫人真的病了,那个从小就跟着他的女人,丞梨走入了那个基本上不踏足的院子,到了那个房间,那个女人躺在床上,面色瘦黄,见他来了,女人匆忙撑起身。
“夫君。”
“就躺着吧,莫起来了。”丞梨将女人按下,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在床边坐下,看着女人,道:“琼色,何至于到了这般地步,为何不早些找我?”
琼色一笑,道:“妾身怎能劳烦夫君,夫君身为一国之相,公务繁忙,妾身这些小病,实不足言道。”
“可如今却已到了我都不能治愈的地步。”丞梨看着琼色,神色复杂,道:“你这一生跟着我,可曾有过后悔的时候?定然是有的吧,这些年来,我不曾出入你的院子,此番若非九叔遣人请我,我怕是也想不起来你这地方。”
琼色笑着摇摇头,即便面黄肌瘦,笑容也是极为美的,她将手放在丞梨的手上,轻轻地拍了拍,道:“夫君无需自责,妾身一直都知晓夫君之心由来系到了一人身上,夫君当初能够应约娶了妾身,不让妾身入那深宫,妾身就已经十分感激了。”
“终究是我欠了你的一生。”丞梨叹道:“可还有什么心愿?”
“妾身想要再看一场花灯会,那一年的花灯会好美啊,是吗?”琼色眼中浮现出一种神采,面上的笑都疏忽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