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梦想着嫁给那个古板严肃的少年前,几百年前,那个小姑娘,躺在船上的时候曾经还做了个梦,梦里是浩然的大道。
她现在做的,就如同执炬,她做不到的,就交给面前的小丫鬟去做。
姜柔低声道:「我做不到的,你就替我去做,替我多救几个人。」
乔晚拎起了地上两把重锤。
白虎二十三:「走了?」
「走。」
岑夫人做的,她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现在唯一的,最好的答谢方式,就是用行动去扛过这责任,去接替那个几百年前的小姑娘,心中隐秘的愿望,杀出一条血路!
「等等!!」
不知道从屋里哪个角落里,又冒出个熟悉的女声。
桂旗战战兢兢地从角落人群里站了出来,心一横,闭眼:「辛夷,我和你们一块儿。」
乔晚一愣:「你身上?」
圆脸丫鬟身上,包裹着层若有若无的灵气。
桂旗勉强笑了一下,言简意赅道:「刚做到引气入体,胡管事教的。」
乔晚扫了一眼,但是人群之中,没有胡玉成。没有当初雪浪园里,那个白髮苍苍,豁出一条性命也要求生的老管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被困了这么长时间,绝望之下,总要尝试自救,以防万一。要是到时候岑家破了,好歹还能为逃出去多增添一分把握。这几天里,在胡玉成的指导下,利用岑家灵脉破损的便利,不少丫鬟小厮都学会了引气入体。
在死神降临的那一刻,动辄一口一个「小浪蹄子」,满脑子里都塞了宅斗和大少爷的小丫鬟,哆哆嗦嗦地学会了反击。
没有多话,算是默认,一行人奔出了屋,重新对上了南院里那头魔兽。
白虎二十三此时此刻,瞥了眼身边儿的姑娘,心情也十分复杂,大变活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突然就不太好意思接触了。
但毕竟大敌当前,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男人迅速收敛了乱七八糟的思绪。
院里这隻魔兽是条蛇,也是之前追萧博扬的那隻。支起来,足足有五人高,脸是女人脸,口中吐着猩红的信子。
这些魔兽,皮糙肉厚,难缠得要死,每隻魔兽,能力都不一样,而眼前这隻精攻的是幻术。
不论怎么落锤,劈中的永远是那几道虚影!
白虎二十三见状,忍不住暴躁:「这样下去,别说救人,我们几个迟早要消耗在这儿!」
眼见一时拿不下来,乔晚顿了一下,扯下了一片裙角,蒙住了眼。
眼前陡然黑了下来,乔晚握紧了锤,冷静地问:「桂旗,你不是引气入体了吗?」
白虎二十三和桂旗同时愣住,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落下了四个大字。
听音辩位。
蕴含了灵气的音波能撞上实体,再盪回来,但幻象不行,根据这音波的细微变化,就能找到那真正的美女蛇在哪儿。
白虎二十三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纷乱的幻象,干脆也扯下了一块儿衣服,蒙上眼。
桂旗摸向了怀里的短笛,心里想的是「我不行」,可是环顾了这一圈恍若炼狱的景象,再一看已经飞快蒙上了眼睛的乔晚和白虎二十三,桂旗恨恨咬牙,脱口而出的话,竟然变成了「我试试」。
圆脸丫鬟深吸一口气,抖着手横在唇前,只觉得紧张得心都麻木了,也不知道吹什么,颤巍巍地就吹起了岑夫人最爱的那首《西洲曲》
笛声一起,音波就像是再度点起了一盏火炬,指引着两人。
那是岑夫人平常最喜欢唱的《西洲曲》
双眼被蒙得严严实实,现在全靠是直觉和音波。
「忆梅下扬州,折梅寄江北」……
少女凶狠地翻身腾跃!
「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
猛地骑上了女人蛇,抡起两把铁锤,狠狠地砸了下去!
白虎二十三也提刀衝上,凌空对着「女人蛇」七寸劈。
既然皮糙肉厚,第一锤子砸不死!那就砸第二锤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
一下!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
两下!
「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
三下!
笛声呜呜,幽咽婉转。
但笛音配合下的落锤却没一点儿手软,血液飞溅!
一边要注意着那美女蛇的动向,一边要吹笛指引,这么一口气吹下来不带歇息,笛子里吹出来的音调也有点儿发抖。
她害怕。
圆脸丫鬟流着泪,默默地想。
吹笛子的时候,这是完全不设防的,只要这美女蛇调过头来,对她下手,那她这二两肉也不够魔兽吃的。
但吹得颊肉都疼了,却不敢停下来休息,停下来,说不定他们都会死。
最后一锤落下,砸中了魔蛇七寸,美女蛇一个痉挛,轰然倒了下去,终于没动静了。
解决了一个,乔晚心神一振,扯下了蒙眼的破布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她好像有办法了!
白虎二十三收回刀,一愣:「你去哪儿?!」
乔晚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南院:「我有办法了!」
眼看少女一头又衝进了夜色之中,白虎二十三刚拔腿追过去,被突然到来的一尾巴给抽中,砸在地上,滚了几圈。